意思。
老錢替他在東廂的小耳房安頓了下來。
小耳房只有半間屋大。一張床、一張小木桌、一張舊凳子、一只裝衣裳的小木箱。窗戶朝東,對著坊里頭一條最不起眼的小甬道。甬道那邊是坊里頭最老的兩間織房,每天從天蒙蒙亮織到夜半三更,織機聲隔著雪絹的窗,一刻不停地傳過來。
黃律武把行囊放在床上。
他沒有立刻收拾。他坐在床沿上,聽著那一陣從未停過的織機聲,聽了很久。
——這便是他接下來十年要聽的聲音。
——他必須先聽慣它。
中午到了坊膳堂。
坊膳堂在坊東南那一處。三千四百零七人不可能在一處吃飯,膳堂分三批——修士這一批最早,辰時末。普工分兩批,巳時和午時。黃律武是修士,便和那些修士一道,辰時末進了膳堂。
膳堂極大,里頭擺了三十張八仙桌。修士們一桌一桌坐下,按各自的科。保衛科一桌,三十多個人擠在一桌上,多半板著臉吃飯,互相也不大說話。
老錢替他端來一盤飯——白靈米飯、一碟青菜、一小塊紅燒靈魚、一碗清湯。
“小黃,第一日,”老錢笑瞇瞇地把盤子擱下,“晚上我請你喝兩口。”
黃律武鞠了一躬:“多謝錢大哥。”
他在桌的最末端坐下。
桌上那些人沒有抬頭。他低著頭,不動聲色地把飯吃完。他多年來吃飯從不出聲,連扒米的聲音都比別人小一截。這是窮人家的孩子從小練出的本事——你扒得太響,旁邊的兄弟姐妹便會盯你的碗。
他扒到一半,聽見斜對面有一個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小兄弟,你這碗白靈米飯,吃得跟是自家炕沿上的似的。”
黃律武抬起頭。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修,穿著一身和別人不一樣的——米**的細布坊服。坊服的袖口上繡著一道極細的銀邊。他長臉、薄唇、眉眼極秀氣,一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下垂,給人一種說不清是溫和還是嘲諷的感覺。
他左手拿著一只白瓷小碗,右手夾著一根象牙筷子。
“白主事——”老錢在桌的另一頭連忙站起來,“這位是新來的小黃,剛從北汀復員過來。”
“喔。”
精彩片段
主角是黃律武柏淵的現代言情《十年飛升錄——黃律武篇六》,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南渡北顧”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丙申年六月初一,滬濱的天氣有些悶。黃律武是辰時三刻準點站到織靈十七坊西門口的。他在客舍里早起了一個時辰,把那身青灰色的短打仔仔細細洗了一遍——客舍后院有一口井,他打了三桶水,反反復復搓那件褂子,搓到水變清,再晾在井邊的青石板上。滬濱六月的太陽出得早,晾到卯時三刻,褂子便干了七成。剩下三成的潮氣,他穿在身上,借著自己的體溫慢慢焐干。他沒有去買新衣裳。客舍的掌柜昨夜里曾經悄聲提點他:“新坊員第一日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