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姑娘。”
我停下腳步，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如果沒有我，媽媽可以徹底斬斷那段黑暗過往，不用時時刻刻被提醒那段屈辱的經歷。
她可以干干凈凈，無牽無掛，重新開始。
是我。
死死黏在她的人生里。
成為她永遠抹不掉的污點。
那天晚上，我蜷縮在宿舍冰冷的床板上，蒙著被子無聲落淚。
我死死咬住袖口，不敢發出一點哭聲，怕被室友聽見，又招來新一輪的嘲諷。
我一遍遍在心里懺悔：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我不該出生，不該拖累你，不該成為你的枷鎖。
冬季來臨，寒風刺骨。
城里下起了小雪，細碎的雪花落在操場地面，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漬。
同學們穿著厚實漂亮的羽絨服，嬉笑打鬧。
而我只有一件單薄的舊棉襖，袖口磨得發白，布料硬邦邦的，抵擋不住刺骨寒風。
課間時分。
幾個女生故意把我堵在教學樓后的死角里。
“蘇棄，你怎么從來不回家？沒人要你對吧？”
“**媽是不是很討厭你？也是，誰會想要一個恥辱生下的女孩子。”
“你身上一股子土味，真惡心，離我們遠點。名字都難聽，被丟棄的破爛。”
冰冷的話語砸過來。
我垂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脊背繃得筆直，一言不發。
我早已習慣這些惡意，麻木遠比疼痛更容易讓人承受。
她們見我毫無反應，覺得無趣，隨手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滑。
重重摔在潮濕結冰的地面上。
冰冷的雪水浸透單薄的衣物，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肉蔓延全身，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尖銳的痛感直沖頭頂。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默默撐著地面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渣。
那一刻我清楚明白，這個世界沒有人偏愛我。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不敢怨恨任何人。
我只怨恨我自己。
怨恨我不合時宜的出生。
怨恨我無法抹去的血脈。
怨恨我成為媽媽一生的污點。
3
如果沒有我。
媽媽可能早就跑出來了。
我十歲那年，第一次從旁人嘴里，聽見了那段被塵封的逃亡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