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窩在椅子上。

聽到一個叫“失眠”的文件時，她手停了。

那是七年前錄的，在她大學旁邊租的那間小破屋里。錄音質(zhì)量很差，雜音特別大，還能聽到窗外的車聲和隔壁狗叫。她那時候剛跟周牧野在一起，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遇到伯樂了，這首歌是寫給他倆的，叫《我聽見》。

耳機里傳出來的聲音年輕得很，帶著股傻乎乎的熱乎勁兒。

她聽完，摘下耳機，深吸一口氣。

這首也被周牧野拿走了，改了個名兒叫《晚安》，給了林暖。旋律一模一樣，副歌改了四個音。她當時找他說理，他說“你這旋律本來就有問題，我?guī)湍愀牡模@是共同創(chuàng)作”。共同創(chuàng)作，這四個字說得多好聽，就是把她名字從詞曲欄里抹掉的好聽說法。

許聲打開文檔，開始列清單。哪些歌被拿走了，哪些歌還在自己手里，哪些歌只寫了一半需要補。被拿走的那些，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備注欄寫了四個字：暫不發(fā)表。

不是怕，是時候沒到。

她在出租屋里待了整整一個禮拜，沒出門，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趴桌上瞇一會兒。那一個禮拜她寫了六首新歌，又翻出來三首老的重新編曲。

老錢來電話問她準備得咋樣了，“差不多了就錄幾首，我先給你發(fā)個EP試試水。”

她說行，掛了電話，看了看窗外。

城中村的夜晚上頭看不見星星，但她覺得比前五年亮堂多了。

第五章 第一首歌

錄音在老錢朋友的一個小錄音棚里，地方偏得要命，導(dǎo)航都找不著。許聲拎著吉他坐了四十分鐘公交，又走了二十分鐘，才找到那個藏在居民樓里的棚。

棚不大，隔音一般，但設(shè)備還湊合。錄音師是個小伙子，戴個鴨舌帽，話不多，指指里面示意她進去。

許聲站到麥克風前頭，調(diào)了調(diào)耳機的位置。她選的這首歌叫《地下鐵》，是上周才寫的，寫的就是地下通道那些事兒。

“每天有無數(shù)人走過/沒人知道我在唱歌/只有風偶爾停下來/聽我說完一個段落……”

唱第一遍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嗓子緊，放不開。第二遍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對。錄音師在外面說“放松點”，她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