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的墨跡結成了硬塊，怎么都化不開；丹房的藥柜空空如也，只有最底下一層殘留著幾片干枯的藥渣，顏色已經辨認不出來了；藏經閣的架子上積了厚厚的灰，有幾冊被蟲蛀過的舊功法還歪歪斜斜地靠在角落里，紙頁一碰就碎。她連后院那間堆舊物的雜物間都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件已經銹蝕得不成樣子的舊法器之外，沒有找到任何與功法管理司往來的文書。師父把所有傳功時應該登記的申請都替她寫過，卻不曾為自己留過任何憑證。
師父的舊友散的散走的走，還在世的幾位都已是垂暮老人，住在偏遠的地方，她一個一個去找。其中一位住在宗門山腳下一間很小的舊屋里。窗臺上擺著好幾盆枯了又活的野蘭，花盆邊緣缺了角，盆土表面落滿了經年的灰塵，但蘭葉是活的，從干枯的舊葉中心抽出一莖嫩綠的新葉，直直地向著窗外伸出去。老人已經老得下不了床了，腿上蓋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毯子，毯子邊緣的線松了好幾處。他聽見她提起師父的名字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然后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床底——那個木箱在床板下面壓了很多年，箱蓋上積滿了灰。她蹲下來把箱子拖出來，打開箱蓋，聞到陳年紙張特有的干燥氣味。里面沒有別的東西，只放著一份很薄的手寫筆記。
她把這份手寫筆記捧起來。是師父的字跡。第一頁只寫了幾行字——“太虛歸元訣，母版。創于某年秋。此版完整周天路徑共若干式，無刪改。后世若有衍生，皆從此版出。”后面是對這套心法核心架構的逐條梳理，每一層境界的靈力運轉路徑、每一處瓶頸的突破要領、每一次渡劫前后的靈力波動分析。師父把所有他認為以后可能用到的、功法管理司可能問到的、傳人可能需要證明的東西全寫下來了。她問老人為什么不早給她。老人說師父留它在這里，就是為了等她自己來找——有些東西別人替你交到你手里，和你自己一步一步找來是不一樣的。
她把筆記捧在手里站了很久，然后向老人鞠了一躬。走出舊屋時外面陽光很烈，山風從宗門舊址那邊吹過來，把她手里的筆記紙頁吹得微微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