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了他的手。我說它從來不蹭人。他說動物對他都比較友好。他養的那只年糕也是，撿的時候以為很兇，結果特別黏人。現在在**那兒，**每天給貓煮雞胸肉。
年糕在我懷里呼嚕起來了。沈茴伸手摸它。我站在旁邊感覺手不知道往哪放。
第六天。修復室來了一群人。好像是領導。沈茴站起來給他們介紹修復進度。語氣還是那個語氣。不緊不慢。領頭那個人問什么時候能展出。他說八個月。那人說能不能快一點。他說不能。絹等不了。那人還想說什么。沈茴拿起鑷子不說話了。
那人走了。我說你這么跟領導說話。他說不是領導，是行政。他只聽老鄭的，老鄭是他的師父。干了四十年的老師傅，退休了。
那天下午老鄭來了。老鄭七十多歲，頭發全白，走路有點慢。沈茴給他搬椅子，老鄭坐下對著畫看了一會兒說底子打得好。補色比例也對。顏料是他以前慣用的那種。徒弟沒給他丟臉。
沈茴站在旁邊。我第一次看見他的表情有點緊張。像交作業的學生。
老鄭走后我說你怕他。他說不是怕。是怕讓他失望。他這輩子修了七十多幅畫，教過三個徒弟。走了兩個。現在就剩他。
第七天。我們去食堂吃飯。故宮的員工食堂，在地下。他打了兩個菜，一葷一素。我問他總吃這些。他說食堂省事。我說你下班不是回家嗎。他說回家也不會做飯。我說那你吃什么。他說外賣。
然后他問我你會做飯嗎。我說會。他說那你下次帶。
我又品了“下次”這個詞。第七天他說了兩次。
第八天陳導說要補錄一段外景。我們在神武門外面拍。沈茴站在城墻下面，穿著那件白大褂。風很大。他的話筒線被風吹起來，我伸手幫他按住。
他說謝謝。
我說你今天說了三次謝謝了。
他說那怎么說。
我說不用謝。
他愣了一下。然后說行。以后不說了。
9 修復師的告白
第九天。我在修復室待到很晚。陳導他們先走了。我說我再待一會兒。沈茴在修那幅畫的邊角。邊角破損最嚴重。絹絲斷了大概一寸。他要用細針把斷掉的經緯一根一根接上。我在旁邊看。他做了大概兩個小時，一句話沒說。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