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她不要了------------------------------------------。“我要從沈家族譜除名”，像一記驚雷，劈得所有人都沒回過神。。。“沈驚凰，你以為族譜是什么？你想進便進，想出便出？”：“當初接我回府時，父親也沒問過我愿不愿意。”。，的確不是因為心疼這個流落在外的女兒。。。，只能將真嫡女接回來。，愿不愿意，沒人問過。。“驚凰，你別說氣話。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怎能說不要侯府便不要？”。
陸氏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口發緊。
那不是怨。
也不是恨。
是空。
像一口已經枯死的井。
“母親。”
沈驚凰聲音很輕。
“我剛回府那日，你說我身上有鄉野氣，熏得你頭疼。”
陸氏臉色發白。
“我……”
“第二日，你讓嬤嬤教我規矩。她拿戒尺打我手心，打到腫起，你說吃些苦才長記性。”
“第三日，沈明姝說我搶她院子，你便讓我住到偏院。”
“第七日，府中丫鬟打碎茶盞，栽到我身上，你不問緣由，罰我跪了兩個時辰。”
“今日，她自己跳湖，你讓我給她磕頭認錯。”
沈驚凰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祠堂里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陸氏嘴唇顫抖：“我不知道……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不重要。”
沈驚凰打斷她。
“重要的是，侯府給我的每一日，都讓我惡心。”
陸氏身子一晃。
沈臨風忍不住道：“沈驚凰，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母親也是為了侯府規矩！”
沈驚凰看向他。
“那你呢？”
沈臨風一怔。
沈驚凰繼續道：“我回府那日，你說我這種鄉下丫頭，不配讓明姝受委屈。”
“昨日，你的馬驚了，差點撞死我。你說，誰讓我擋在明姝馬車前。”
“方才，你罵我毒婦。”
沈臨風臉色微白。
他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那些話，他的確說過。
甚至說的時候，他從未覺得有什么不對。
因為在他心里，明姝才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
沈驚凰不過是一個突然冒出來、害明姝傷心的外人。
可此刻被沈驚凰這樣平靜地說出來，他竟莫名覺得狼狽。
沈明姝見局面不對，哭著開口：
“姐姐，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因為我和家里置氣。我走，我離開侯府便是。”
她說著便要起身。
陸氏下意識拉住她。
“明姝！”
沈明姝哭得更慘。
“母親，是我不該占著姐姐的位置，我不該活著礙姐姐的眼。”
這話一出，陸氏的心又軟了。
沈臨風也皺眉看向沈驚凰。
沈驚凰笑了。
“沈明姝，你這招用不膩嗎？”
沈明姝淚眼朦朧：“姐姐，我是真心……”
“真心？”
沈驚凰打斷她。
“你若真心要走，現在就走。”
沈明姝哭聲一頓。
沈驚凰側身讓開門口。
“門在那里。”
“你走。”
祠堂里所有人都看向沈明姝。
沈明姝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她當然不能走。
她只是說說而已。
她若真走了，京城怎么看她？
侯府還會不會接她回來？
三皇子還會不會要她？
沈驚凰輕笑一聲。
“怎么不走？”
“舍不得侯府錦衣玉食，還是舍不得我的嫡女身份？”
沈明姝死死咬唇，眼淚掉得更兇。
“姐姐為何總要這樣逼我？”
沈驚凰眼底最后一絲耐心散盡。
她走到沈明姝面前，俯身看她。
“因為你哭一哭，別人便覺得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我今日便教你一件事。”
“眼淚不是免死**。”
沈明姝心口一顫。
沈驚凰直起身，看向沈懷瑾。
“父親不開祠也無妨。”
“今日三皇子、攝政王都在。諸位做個見證。”
“從今日起，我沈驚凰不受侯府供養，不用侯府銀錢，不住侯府院落。”
“我與永安侯府，只剩血緣，不剩親情。”
陸氏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驚凰……”
沈驚凰沒有看她。
有些東西，她已經不想要了。
遲來的眼淚，比刀還廉價。
沈懷瑾氣得手指發抖。
“好，好得很！你今日若踏出侯府大門，日后便別求著回來！”
沈驚凰抬腳往外走。
“放心。”
“侯府這地方，我嫌臟。”
沈懷瑾猛地拍案：“逆女！”
沈驚凰腳步不停。
蕭燼站在門側，看著她經過自己身旁。
兩人擦肩時，他忽然低聲道：“沈大小姐，城南近日不太平。”
沈驚凰腳步一頓。
她偏頭看他。
蕭燼神色如常，像只是隨口一提。
可沈驚凰心底卻掀起波瀾。
天命書剛讓她去城南破廟。
蕭燼便提醒她城南不太平。
巧合？
還是他知道什么？
沈驚凰看著他，問：“王爺也信天命？”
蕭燼垂眸看她。
片刻后，他低聲笑了。
“本王不信天命。”
“本王只信刀。”
沈驚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蕭燼望著她的背影，眼底笑意漸漸淡去。
黑衣侍衛夜白低聲道：“王爺，要跟嗎？”
蕭燼沉默片刻。
“不必。”
“她不喜歡有人跟著。”
夜白一愣。
王爺怎么會知道沈大小姐喜不喜歡？
蕭燼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句話。
只是方才那一瞬，他腦海中又閃過一幅畫面。
大火。
宮門。
少女滿身是血，回頭對他說：
“蕭燼，別跟著我。”
“我這一局，不留活口。”
蕭燼眉心微蹙。
那是誰的記憶？
另一邊，沈驚凰已經走出永安侯府。
朱紅大門在她身后合上。
街上行人紛紛側目。
畢竟今日侯府鬧出的動靜不小，三皇子退婚，攝政王登門，沈家大小姐當眾離府。
任何一件都足夠京城議論三日。
沈驚凰沒有回頭。
她按照天命書的提示，往城南走去。
越往南，街道越冷清。
京城的繁華像被一道無形的線隔開。
北邊是王侯將相，南邊是貧民破巷。
沈驚凰走到一座破廟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破廟門口雜草叢生，門匾斜掛，上頭隱約能看見“歸云廟”三個字。
她剛踏進去，腦海里的天命書便浮出一行字。
沈驚凰走到殘破佛像后。
她蹲下身，敲了敲第三塊青磚。
空的。
她用碎瓦撬開磚塊。
底下藏著一只小小的黑木匣。
**上刻著一只浴火鳳凰。
沈驚凰指尖微頓。
她從未見過這只**。
可不知為何，指腹觸到鳳凰紋路的一瞬，心口竟泛起一陣熟悉的疼。
像是很久以前，她親手把它埋在這里。
沈驚凰打開木匣。
里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疊銀票。
一枚鬼醫谷信物。
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鋒利，像刀刻。
沈驚凰只看了一眼，渾身血液便仿佛凝住。
上面寫著：
“沈驚凰，若你看見這封信，說明你終于回來了。”
不是來了。
是回來了。
沈驚凰死死盯著那行字。
破廟外風聲驟起，吹得殘破窗紙獵獵作響。
她緩緩翻過紙條。
背面還有一句話。
“別信天命書。”
“也別信前世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