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踩縫紉機，手沒停，但眼睛看過來了。
"去吧，聽聽他說什么。"
我走到巷口。
我爸靠在車上，還是那輛車，不過舊了一些。他旁邊站著方睿，就是婚禮那天啃雞腿的男孩，穿著一套新運動服，手里拿著一個***。
"禾苗，想爸爸了沒有？"
我搖頭。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暑假了，爸帶你去旅游，好不好？"
"不去。"
"怎么又不去？"他蹲下來，"禾苗，你看方睿，他暑假去了海邊，還學了游泳。你跟爸爸去，給你買新衣服、新書包，想要什么爸給你買。"
方睿抬頭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我盯著他的新運動服。鞋也是新的，白得發亮。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涼鞋。是去年的，小了半號，大腳趾頂在前面，磨出了一個泡。
那行字又飄過來了。
透明的，亮亮的。
"跟他走，你就能穿新鞋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然后轉身跑回巷子里，跑進縫紉鋪，鉆到我媽懷里。
"我不去。"
06
三年級到五年級，我爸又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送了兩千塊錢，說給我交學費。我媽收了，記在一個本子上。
第二次是帶了個照相機，說要給我拍照片。我站在縫紉鋪門口，他拍了兩張，走了。
第三次是過年前。
他帶著那個紅裙子女人和方睿來的。紅裙子女人叫賀蘭芝，我那時候已經知道她的名字了。
賀蘭芝拎著兩袋東西，蘋果、牛奶、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
"禾苗，新年好。"她笑著把羽絨服遞給我，"這是阿姨挑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我沒接。
我媽站在縫紉機后面，臉上沒什么表情。
"秋月姐，"賀蘭芝叫我媽，"咱們雖然情況特殊，但禾苗畢竟也是國棟的孩子，過年了，我們來看看她，你別介意。"
"不介意。"我媽說。
"禾苗越長越漂亮了。"賀蘭芝又蹲下看我，"跟睿睿一個學校吧？睿睿，叫姐姐。"
方睿翻了個白眼，低頭玩***，沒吭聲。
賀蘭芝掐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說了句："姐。"
我爸站在旁邊，看了看縫紉鋪的環境，皺眉。
"秋月，你還在做這個？這能賺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