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得像嘆息，“六年來，我一直以為她死了?！?br>他看著我，那雙碎裂的眼睛里映出我的臉。
“直到那天在吏部侍郎府上，我看見了你。你眉心那顆痣，和當年的那個女孩——一模一樣?！?br>我坐在冰涼的地磚上，與他對視。大雨滂沱，將世界沖刷成一片模糊的水色。記憶的冰層在這一刻終于碎裂，河水奔涌而出，淹沒了一切。
我想起來了。
那年在青州，那個追著年輕官員跑了三條街的女孩，是我。
那把剪刀，是父親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他在入獄前將它塞進我手里，低聲說：“囡囡，拿著它，去找那個從京城來的沈大人。只有他，能還爹爹清白。”
我沒有找到他。剪刀上的血，是我的。那個闖進孟府的人帶走了我，在我手臂上劃了長長一道口子，將我丟在城外荒郊。是一個獵戶救了我，但我在雪地里凍了太久，醒來后忘記了一切。
我忘記了父親，忘記了母親，忘記了那個叫沈云舟的年輕官員，忘記了自己為什么要提著一盞琉璃燈在雪夜里奔跑。
我忘記了所有，唯獨記得那把剪刀。
因為那把剪刀上，有父親的血。
五、疑云
我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臥房的。
只記得沈云舟將我抱起，穿過雨幕，走過長長的回廊。他的衣袍濕透了，冰冷得像一層鐵甲，可他的懷抱有一絲微弱的暖意。他將我放在榻上，拉過錦被蓋好，轉身要走。
我抓住了他的袖角。
“那幅畫，”我的聲音很輕，“那個半遮面的女子……不是宋晚棠，對嗎？”
他的背影僵住了。
“你也認識她，”我說，“或者更準確地說——她曾經是你生命中另一個重要的人。你將她畫下來，遮住她的臉，是因為你不能讓人看見她。就像你娶我，不是因為我是孟家的女兒，而是因為你想知道當年那個女孩是否還活著?！?br>沈云舟緩緩轉過身。雨水從他眉眼間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你很聰明，”他說，“聰明得讓我害怕?！?br>他在床沿坐下，沉默了很久。窗外雨聲漸歇，遠處的天際泛出一線魚肚白。長夜將盡。
“那個半遮面的女子，”他終于開口，“是我母親的畫像?！?br>我怔住了。
“我母親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