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織造沈家，閨名一個婉字。她十六歲嫁入沈家，二十歲生了我，二十八歲那年……”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死了。”
“怎么死的？”
“懸梁。”沈云舟說出這兩個字時，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案卷，“對外說是得了失心瘋，自縊身亡。可我那年才八歲，我記得母親死前最后一個月，每天都有陌生人出入沈府。我記得她脖子上的淤青不止勒痕，還有指印。我記得她拉著我的手說——”
他閉上眼，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她說——‘云舟，沈家的事，你不要查。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我握住了他的手。這一次他沒有避開。
“我查了二十年，”他說，“沈家的事，青州的事，那個闖進孟府帶走你的人——所有這些事，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趙鶴齡，周鶴亭，還有朝堂上許多人，他們背后有一張網。這張網不止在朝堂，它在青州，在蘇州，在這個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泛黃的案卷，遞給我。
“這是當年青州案的卷宗，我在大理寺復刻了一份。你父親不是**，他是發現了那樁案子的真相，所以必須死。”
我打開案卷，就著燭火細看。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眼前鋪展開來，每看一行，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元貞十四年，**撥銀三十萬兩修葺青州河道。三十萬兩白銀，最終只有不到三萬兩真正用于河工，其余二十七萬兩被層層克扣，流入各級官員囊中。父親是第一個上書**的人，也是第一個死的人。
而那個闖進孟府帶走我的人，至今沒有落網。案卷上關于此事的記錄只有一行字：“元貞十四年臘月廿三夜，孟宅遭賊，孟氏女失蹤，下落不明。”
遭賊？一個賊會在一個六品官員家中翻箱倒柜，卻不拿走任何財物，只帶走一個十二歲的女孩？
“這把剪刀上第三個人的血，”沈云舟說，“我驗了六年，始終查不到它的主人。它不屬于你父親，不屬于***，也不屬于你。它是那個帶走你的人在掙扎中劃傷自己留下的。”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近來我重新查驗，發現那份血樣中有一種罕見的藥物殘留——蘇合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