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像閃電劈開混沌的腦海。我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做出反應，猛地轉身，朝著來時那道銹跡斑斑的樓梯狂奔而去。
身后，幾乎在同時，傳來病房門被暴力撞開的巨響，以及一聲尖銳到變調的呼喊：“站住！”
是她！是林茉的聲音！完全不同于林薇的溫婉，帶著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狠厲。
我不敢回頭。腳步聲在空曠腐朽的走廊里激起恐怖的回音，咚咚咚，緊緊咬在我身后，越來越近。她怎么可能這么快？我拼命擺動雙臂，肺葉像破風箱一樣嘶吼著渴求氧氣，喉嚨里彌漫開鐵銹味。灰塵嗆進眼睛，視線模糊，腳下是破碎的磚石和不知從哪里伸出的銹蝕鋼筋。
樓梯口就在眼前。我抓住腐朽的扶手，借力猛地向下沖去。**臺階并作一步，震動從腳底直沖顱頂。身后那腳步聲輕盈而迅捷，像某種捕食的貓科動物，在混亂的障礙中竟未被拉遠半分。
“別跑了！你跑不掉！”她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冰冷的怒意。
恐懼攥緊了我的心臟。我慌不擇路，在二樓一個拐角處，腳下突然踩到一片**的、疑似霉爛木板的東西。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天旋地轉。我試圖抓住什么，手指只劃過冰冷潮濕的空氣。下一秒，劇痛從全身各處炸開——我從剩余的半截樓梯上滾了下去。
后腦勺重重磕在某個堅硬的、可能是水泥臺階邊緣的東西上。
“嗡——”
世界瞬間被尖銳的耳鳴充斥。眼前的景象碎裂成無數晃動的光斑，黑暗從邊緣迅速合攏。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感變得遙遠而模糊。我仰躺在冰冷的、布滿灰塵的地上，動彈不得，只有眼珠還能勉強轉動。
一片模糊的光影中，一個身影蹲了下來，擋住了上方慘淡的光線。是林茉。她的臉在視野里搖晃、重影，但那雙眼睛里的復雜情緒卻清晰得刺眼——沒有了狠厲，只剩下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近乎絕望的決絕。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臉，指尖在即將觸及時又蜷縮回去。她看著我，嘴唇輕輕開合，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鉆進我逐漸沉寂的意識里：
“**次了，**……對不起……”
**次？
黑暗徹底吞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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