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藏在遠處樹林里，心沉到了谷底。療養院。病。雙胞胎妹妹。
我繞到建筑側面，找到一扇半塌的窗戶，翻了進去。灰塵濃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空氣里彌漫著霉菌和某種陳舊消毒水混合的怪味。腳下是破碎的玻璃和建筑垃圾，每一步都必須萬分小心。
走廊幽深黑暗，只有遠處盡頭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我循著光，放輕腳步，貼著斑駁的墻皮，一點點挪動。灰塵嗆進鼻子，我忍著咳嗽的沖動，眼眶發酸。
那光來自三樓。樓梯的扶手銹蝕嚴重，我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上去。三樓的走廊比下面更破敗，墻上有**的水漬和霉斑。而光，是從盡頭一扇虛掩的門——302病房里透出來的。
我像壁虎一樣貼著墻，屏住呼吸，挪到門邊。門縫大約一丈寬。
然后，我看到了讓我全身血液瞬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的一幕。
病房里點著一盞光線微弱的應急燈。陳設簡陋，只有一張銹跡斑斑的鐵架床。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個女人。蒼白，瘦削，顴骨凸出，頭發枯黃，穿著陳舊的病號服。但那張臉……那張臉，和林薇一模一樣。只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和生機，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而在病床邊，背對著門口方向，站著另一個女人。
她穿著林薇今天出門時穿的那套米白色套裝，身形、發型，都和我妻子毫無二致。
但此刻，她正做著一件讓我靈魂出竅的事。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抬到臉側，手指在耳根和下頜線附近摸索著。然后，她抓住了什么東西的邊緣。一點一點，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向上揭起。
一層薄如蟬翼、近乎膚色的東西，被她從臉上剝離下來。
先是額頭，然后是眉毛，眼睛……那層“皮膚”連著完整的妝容，被她整張揭下，握在手里。燈下，那東西細膩柔軟，邊緣幾乎透明，分明是一張……**精良到恐怖的人皮面具。
而面具之下，是一張同樣美麗、卻截然不同的臉。眉眼更清冷，嘴唇的弧度更倔強，臉色帶著長期不見天日的蒼白。那是我在舊相冊里見過的、林薇雙胞胎妹妹的臉。
林茉。
她將面具小心地捧在手里，對著病床上的人，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到心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