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遠了。高跟鞋踩在瓷磚上，一聲一聲，像敲在心跳節拍上。
他站在原地，沒動。垃圾桶里，那杯底朝上，水珠還在往下墜。一截揉皺的紙角，從桶邊縫隙里露出來，顏色褪成灰藍，邊角卷曲，像被風吹過千百次。
他蹲下去，沒伸手。只是盯著那紙角，看它被風輕輕一掀，又落回去。
水龍頭還在滴。
他沒去撿。
但他知道，明天，蘇曉還會來，還會倒滿豆漿。
還會把杯子，砸進垃圾桶。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重了些，像踩著什么看不見的線。電梯井的陰影，從腳踝爬到小腿。
他摸了摸工牌。
那張票，還貼在那兒，像長進皮肉里的銹釘。
但他沒揭。
他只是伸手，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從箱子里偷藏的票。
輕輕放在飲水機的水槽里。
水，還在滴。
他沒看。
他走開了。
章節名
他開門時，空氣像被誰提前吸走了一半。
周阿公的門縫里伸出一塊硬紙板，字跡歪斜，像被人用指甲摳出來的：“你拿的是假票，**在我這兒。”
陳硯沒接。他盯著那行字，像盯著一條從墻縫里爬出來的蟲。
“你認得這票？”他問。
老人沒答，紙板收回去了。門縫又窄了半寸。
他站著沒動。身后樓道里，拖鞋擦地的聲音走遠了。五分鐘后，他抬手，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半尺，沒開全。
“你那天在七號樓地下室，”陳硯說，“是周二。”
老人的瞳孔沒動：“你記得日期？”
“我記所有周二。”陳硯把口袋里的那張票捏出褶，“你那票，是六年前的，停運的線路。”
“你查過？”老人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查了。票號601→278，是蘇曉保溫杯上的。”陳硯往前一步，鞋尖抵住門縫，“她每天倒豆漿，是因為你早上坐那趟車。她沒去上班，她去等你。”
門猛地拉開。老人穿著灰毛衣，沒系扣，胸口貼著一張泛黃車票，日期：2017.2.14，周二。
墻上的紙片貼得密不透風，全是車次：601→278，7:12；278→601，10:38；601→278，14:05……全是他值班時“睡著”的時間。
“你沒睡。”陳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