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廉價禮物
深夜的酒店房間，燈火通明。
桑寧伏在數位板前，正在給條漫里的渣男臉上畫豬頭。
門鎖轉動。
陸子航闖進來，臉色鐵青。
桑寧手一抖，之前畫好的“流浪虎”手稿從桌上飄落。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張獨眼流血、滿身傷痕卻仍昂著頭的老虎手稿，當著她的面撕碎。
“你畫的這些垃圾，也就配在網上騙幾個傻子。”
碎紙片飄落在桑寧腳邊，她盯著地上虎頭的碎片，顯得有點無所適從。
陸子航從西裝口袋掏出一件黑色吊帶裙，甩在她鍵盤上：“換上這個，王總點名要見你。”
“我不去。”
“不去？”他彎下腰，捏住她的下巴，“桑寧，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畫，你的人，都是我的，明白嗎！老子沒時間陪你耗著，快點！”
門重重摔上。
那條黑色吊帶裙貼在鍵盤上，像一個影子。
桑寧盯著它，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陸子航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別給我丟人”。
她閉上眼，抓起裙子走進了浴室。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桑寧幾乎認不出自己。
裙子緊箍在身上，吊帶像要隨時斷掉，露出來的鎖骨和后背讓她不知所措，下意識環住雙臂，就像一只被剝了殼的蝸牛。
“我到底……在干什么？”
手機震動，陸子航的消息彈出來：穿好了拍照發我，快點，王總等不及了。
桑寧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她想回點什么，想罵、想質問、想說“你不是說愛我嗎”。
但她只是鎖了屏。
鏡子里，她看見自己眼眶紅了，嘴唇在抖。
以前的那個桑寧，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她突然想起那張被撕碎的手稿，那只流浪虎，雖然滿身傷痕，卻昂著頭，眼神像刀子。
桑寧猛地站起來，抓起浴袍裹緊自己，幾步沖回電腦前。
深吸一口氣，手指落下——
上色，調光，銳化。
每一下都帶著手抖，但沒有停頓。
最后，她在畫面角落敲下一行字：“我好像畫出了自己最怕也最想成為的樣子。”
鼠標懸停在上傳按鈕上三秒，然后......
頁面跳轉，《流浪虎》出現在“桃之夭夭”平臺的個人主頁上，審核狀態：已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