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傳來了“咚咚咚”的腳步聲。
那聲音又急又亂，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從容。
我站在陽臺上，假裝指揮師傅停車，眼角的余光瞥著單元門。
王姨的身影出現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睡衣，頭發凌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慌和憤怒。
她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母獅子，連滾帶爬地沖到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正要往車上搬東西的師傅。
“不準搬！”
她尖叫著，聲音在清晨的小區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不能動他的東西！不能搬！”
搬家師傅們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大姐，你這是干什么？我們是搬家公司的，這是我們的活兒。”帶頭的師傅一臉莫名其妙。
“我不管！反正他不能搬！”王姨的表情有些猙獰，“你們讓他下來！讓他自己跟我說！”
我慢慢地從樓道里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無辜。
“王姨？您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發這么大火。”
王姨看到我，眼睛都紅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個小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你要搬家？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這句話把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逗樂了。
“王大姐，人家小陳搬家，關你什么事啊？還要你同意？”隔壁樓的李叔笑著說。
王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依舊不肯讓步。
“我……我是他長輩！我關心他不行嗎！他一個年輕人，自己住在這里，沒人管沒人問，現在說搬就搬，萬一被人騙了怎么辦！”
她開始胡攪蠻纏，試圖把事情引到道德層面。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王姨，謝謝您的關心。我只是工作調動，不是被人騙了。您快讓開吧，別耽誤師傅們工作，這大熱天的，人家掙的都是辛苦錢。”
我的話很客氣，但語氣里沒有一點溫度。
王姨被我噎了一下，但她顯然沒有放棄。
她眼珠一轉，忽然一**坐在了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我對你這么好，把你當親兒子一樣看待，你現在就要扔下我這個老太婆不管了啊！”
“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天殺的啊，沒良心的白眼狼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
周圍的鄰居越聚越多，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知道，她在等我服軟，等我妥協。
在她的劇本里，我應該是一個臉皮薄、怕被****的年輕人。
只要她鬧得夠大，鬧得夠難看，我就會為了息事寧人而放棄搬家。
可惜，她算錯了。
我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對著坐在地上撒潑的她，按下了錄像鍵。
然后，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王姨，別哭了。再哭，你家那寶貝抽風機就要被汗水弄生銹了。”
王姨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笑了，笑得很燦爛。
“我說，你私自打穿通風井，裝工業抽風機，偷我家的冷氣，還把廢氣排給我。這事兒，你想讓大家都知道嗎？”
王姨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哆哆嗦嗦地指著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王姨，我再問您最后一遍。您是自己站起來，讓開路。還是我把這段視頻，連同我拍到的其他證據，一起發到小區業主群里？”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機。
屏幕上，正是我昨天在通風井里拍到的，那個猙獰的金屬怪物。
王姨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看著我的手機，又看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眼神里的恐懼變成了怨毒。
但她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上的土，一言不發地往樓上走。
那背影，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
我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