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申請單，共十二份，全部是復印件。原始件，一張都沒留下。
“系統沒處理。”他對著空房間說。
沒人應聲。只有鐵柜后墻的通風扇，咔嗒轉了一下，吹散一縷陳年紙灰。
他蹲下身，用指甲摳開柜體右下角的金屬鉚釘。生銹的鐵皮松動，露出后面夾層。七張原始申請單靜靜躺著，紙邊發黃，墨跡褪成淡藍，像是被潮氣泡過，又被陽光曬透。每一張的右下角，都貼著一張相同的便簽紙——打印字體：“調崗申請未歸檔，待審核”。
他拿起最上面那張，2014年11月3日，輪渡沉沒前四十七天。
背面，一行藍墨水手寫。
“他怕上岸。”
他盯著那行字，像在讀一份未簽收的判決書。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潮聲在鐵梯下撞出第七次回聲。主控屏的綠點仍在跳，五個熱源，三海里內，勻速靠近。他沒去看，也沒去調光。
他回到鐵柜前，把十二份復印件，一張一張，重新按時間順序疊好，塞回原位。
然后，他從兜里掏出那張過期車票，輕輕放在最上面一份申請單上。
票面印著“海島輪渡2014年6月21日”，背面有他的簽名，字跡比現在老。
他合上鐵柜。
這一次，聲音輕了。
他轉身走向樓梯。腳步踏在鐵梯上，聲音比之前沉。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知道，每一步都在遠離一個從未被承認的身份。
他走過配電室，打字機還在轉。墨帶斷了，但還在轉。
他沒停下。
醫療站的藥瓶空了，他沒拿新的。
維修間的鐵罐鐘停在**十七次敲響，罐內灰燼還在，沒掃。
他爬上頂層，打開應急艙門。藍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和三年前一樣，是手動開的。
他沒關。
他坐在控制臺前，沒碰任何按鈕。只是把那張過期車票，貼在了主屏下方，用磁吸扣固定。
屏幕上，五個熱源，仍在移動。
他取出一支鋼筆，沒有墨水了。
他把筆桿掰開，倒出空管。
然后把車票輕輕卷進筆**。
再把筆管，塞進應急艙的備用電源槽。
電源槽里，還插著一根沒拆封的保險絲。
他沒動它。
他走下鐵梯，關門時，聽見潮水撞出第八次回聲。
他沒回頭。
文件柜的鐵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