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哪來這么多錢？"
她笑了笑。
"做工攢的，攢了好幾年了。"
她在縣城做保潔，一天九十塊，風雨無阻。
這些錢，她要掃多少層樓，擦多少個馬桶？
我把卡推回去。
"我不要，您自己留著養老。"
她按住我的手。
"媽用不了多少錢，你們小兩口上有房貸下有孩子，拿著應急。"
"方志遠那兒別說，這是給你的。"
我抱著她，一句話說不出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我媽就走了。
她怕我請假送她，六點不到就出了門。
方志遠那天休息，賴在床上不起來，連門都沒出。
我站在窗口，看著我媽拎著蛇皮袋走出小區。
她走得很慢，走幾步回頭看一眼，又走幾步再回頭看一眼。
我把窗簾拉上了。
不敢再看。
方志遠九點多才起床，刷著手機出來，看到客廳隔間空了，問了一句。
"**走了？"
"嗯。"
"也好，家里地方小，**住著也不方便。"
我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接下來三天，我才知道我媽之前有多拼。
小橙子半夜哭，我要起來喂奶、拍嗝、換尿布，白天還要洗衣服做飯。
方志遠下班回來，往沙發上一躺就是刷手機。
"你就不能搭把手？"
"我上了一天班，累死了。"
"我也累，我還沒休完產假呢。"
"那你叫**回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頭都沒抬。

我媽走后第五天，方志遠接了個電話，臉上樂開了花。
"我媽后天到。"
我正在給小橙子換紙尿褲，手一停。
"你確定？"
"確定，票都買了，動車，比**坐的大巴快多了。"
他那個比較的語氣，我咽下去了。
"那住哪？"
"**走了不是空出來了嘛，就那個隔間。"
"那個隔間你不是嫌小嗎？我媽住的時候你說擠。"
"我媽一個人住又不擠。"
行。
我不跟他吵，我等著看。
婆婆趙秀英到的那天，方志遠特意請了半天假去車站接她。
我在家等著，婆婆進門的時候拎著一個全新的粉色行李箱，穿著新衣服，頭發還燙了個卷。
"喲，念念在家呢？"
她叫我念念，語氣說不上親熱，但也挑不出毛病。
"媽，路上辛苦了，我給您倒水。"
"不用你倒，志遠會倒。"
方志遠已經顛顛兒地去倒水了。
婆婆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看四周。
"這房子小了點。"
"嗯，八十三平。"
"志遠說你們月供四千三？"
"對。"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但那個表情，像是在說"就這？"。
她進了隔間看了一眼，出來的時候皺著眉。
"志遠，這個小床不行，太硬了，我腰不好。"
方志遠立刻說："媽，您睡我們臥室，我跟蘇念睡客廳。"
"那怎么行，影響你們年輕人休息。"
她嘴上這么說，但根本沒有要拒絕的意思。
最后，方志遠把臥室收拾出來給婆婆睡了。
我們搬到客廳，小橙子的嬰兒床也搬出來。
當天夜里，小橙子兩點鐘又哭了。
我起來泡奶，沒聽見隔壁有任何動靜。
婆婆在臥室里，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泡好奶，拍了半個小時的嗝，小橙子才安靜下來。
第二天早上八點，婆婆才起床。
她晃著出來，頭發還沒梳。
"早飯呢？"
"在鍋里，我七點做好的。"
"都涼了吧？"
我沒說話，去微波爐熱了一下端給她。
她嘗了一口粥。
"太淡了。"

婆婆來的第三天，我開始明白方志遠那句"一碗水端平"是什么意思。
我媽在的時候，每天五點起床做早飯，包攬全部家務，帶孩子徹夜不眠，一個月給一千塊，方志遠嫌多。
婆婆來了以后，每天睡到八九點，不做飯不洗碗不帶孩子，連自己換下來的衣服都扔在洗衣機旁邊等我洗。
方志遠的態度，全變了。
"媽，您多休息，家里的活念念干就行了。"
"媽，您想吃什么我出去買。"
"媽，晚上您早點睡，孩子我們自己哄。"
婆婆拍著方志遠的手。
"還是兒子心疼我。"
我在旁邊喂奶，一聲沒吭。
**天晚上，方志遠把我拉到陽臺。
"我媽來了這幾天，你就不能熱情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