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鋪子一個月掙兩千來塊，夠我一個人吃喝。突然多一個十二歲的丫頭，我心里是沒底的。
但我沒有拒絕。
她是我親侄女。她爸不管**不要，我不接誰接。
雨桐來的那天是個星期天。大強從東莞坐了一宿的大巴回來，早上八點到的鎮上汽車站，牽著雨桐走到我家門口。
她個子不高，瘦。頭發扎了一個馬尾，用一根黑色橡皮筋。身上穿一件洗到領口起球的粉色衛衣，腳上一雙舊運動鞋，鞋面有一個破洞，用黑色記號筆涂過，但還是能看出來。
她背著一個背包，灰藍色的，洗得發白。
大強把她推到我面前。
"叫姑姑。"
"姑姑。"
聲音很輕。她沒有看我，看的是我家門口那棵歪脖子棗樹。
大強在我家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走了。說是廠里請假扣三倍工資，不能多待。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錢塞給我，我沒數，后來數了，兩千三。
他走的時候，在門口抱了雨桐一下。動作很快，拍了拍她的頭，說了句"聽姑姑話"，轉身就走了。
雨桐站在院子里，看著她爸的背影拐出巷子尾巴尖。
她沒有追。
也沒有哭。
我牽她進屋，把提前收拾好的小房間指給她看。
"這是你的房間。床單被套都是新洗的。桌子上有臺燈，你寫作業用。"
她走進去，把背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鏈，一件一件把衣服拿出來。兩件上衣，一條褲子，三雙襪子。全部家當。
她把衣服疊好，放進我給她騰出來的抽屜。
"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
"不餓。謝謝姑姑。"
兩年。大強說的"一陣子"，到今天，兩年零四個月了。
他再也沒提過接她回去。
第五章
雨桐是個安靜的孩子。
安靜到什么程度呢？剛來的頭一個月，我有時候一整天跟她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起床了。"
"飯好了。"
"衣服換下來放盆里。"
"作業寫了沒？"
"早點睡。"
她的回應也是固定的。
"嗯。"
"好。"
"謝了。"
就這幾個字輪著來。
我不知道怎么跟一個十二歲的女孩相處。我這輩子跟布料打交道的時間比跟人打交道的時間多了不知多少倍。裁褲子我有準頭，三十八的腰圍我閉著眼都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