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身上刻著一行細小的文字，他湊近臺燈才看清楚：
“寫給看見墨水金光的人。”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鋼筆放進抽屜，關上，繼續工作。
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
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麥田，麥穗全部倒伏，像是被看不見的風壓彎了腰。
天空是灰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只有均勻的灰。
他站在麥田中央，腳陷在泥土里。
風聲中有個聲音在說話。
他聽不清內容，但能感覺到語氣——不是威脅，不是警告。更像是呼喚。
他醒來時忘了那個聲音，只記得麥穗全部倒伏的方向，全部指向他。
二
第二天早上，艾德里安進辦公室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開抽屜。鋼筆還在。他把它拿起來，在指間轉了轉，什么都沒發生，然后放回去。
第二件事是翻出那份寫著“你將會讀到這句話”的文件。
他昨天把這份文件和其他待歸檔的否決文件放在一起。現在他把它抽出來，翻開。
紙頁腳空白處多了一行字。
“一只貓將打翻墨水瓶。”
他盯著這行字。
藍色奧術墨水，和文件正文的筆跡一模一樣，但位置不對——它出現在頁腳，那里昨天還是空白的。
字體是規矩的印刷體，但每個字母的收筆處都有輕微的顫抖，像是寫這行字的人正在壓制某種興奮。或者恐懼。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文件合上，站起來環顧辦公室。
開放式辦公區一切如常。熒光燈嗡嗡響。米歇爾在假裝工作。科長辦公室的門關著，玻璃窗透出模糊的人影。科長的虎斑貓趴在窗臺上舔爪子。
他把目光收回到文件上。
一分鐘過去了。
科長的虎斑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窗臺上跳下來。
它落地時踩到了科長桌上的筆筒，筆筒倒了，幾支羽毛筆滾了出來。
貓被自己的動靜嚇了一跳，尾巴甩了一下，掃過桌角的墨水瓶。
墨水瓶翻了。藍墨水潑在科長的文件上。
科長罵了一聲。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隔著玻璃隔板，隔著十幾米距離，隔著半開的百葉窗，看著墨水在科長的辦公桌上蔓延。他的手指捏著文件，指節發白。
他低頭看文件。
新的字跡正在浮現。
“接下來，你會接到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