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我剛到家門口。

正好撞見女兒之前兩萬五一個月請的育兒嫂拎著行李從屋里出來。

我們對視了一眼。

她眼神里的東西我太熟悉了——對雇主恨得牙**。

那個眼神我懂，因為我現在也是同樣的滋味。

我側身進了門。

桌子上堆著晚餐剩的外賣盒子。

看包裝，都是人均一兩百的貴價貨。

我伺候她們一家五口大半年，從沒見過她們點這么貴的外賣給我吃。

滿地都是垃圾，紙巾、外賣袋、孩子的玩具扔得到處都是。

洗衣機里外的衣服堆成山，臟的沒洗，洗了的沒人晾。

臥室里，三個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不知道哭了多久。

見我回來，女兒**都沒抬一下，手機攥在手里，眼皮都沒掀。

“我還以為某些人真有本事不回來了！”

“既然還想在我家吃飯，那我家可不養閑人！”

“之前育兒嫂留下的工作時間表你看一下，以后你干活有獎有罰！”

“每餐必須四菜一湯，一個月內不許重樣，否則罰款三百。”

“全家衣服必須手洗，用一次洗衣機罰款五百。”

“剛好你還有九萬六沒轉給我，趁我現在有空，趕緊轉吧。”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念一份天經地義的合同。

好像我不是**，是她花錢買來的奴才。

經過這個下午。

我已經徹底看清了我女兒的嘴臉。

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心酸和窒息。

心酸是因為還把她當女兒，還指望她有一絲良心。

窒息是因為還怕無處可去，還覺得自己離了這個家活不下去。

可現在我不怕了。

養老院的護工告示像一根繩子，把我從那個深坑里拽了上來。

我當著她們兩個人的面，把那張苛刻的工作時間表撕了。

紙撕成兩半，又對折撕成四片，扔在茶幾上。

“誰告訴你我要回來住了？我今天回來是收拾東西的。”

“從現在開始，你們這個家我不伺候了。”

“記得把我出的首付算清楚，回頭打到我卡上。”

“別等到將來我跟你們打官司的時候，你們拿不出來。”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見我真的提著行李往外走，拉桿箱的輪子碾過滿地的垃圾。

身后傳來女兒氣急敗壞的吼聲。

“趙玉蘭！你這個狠心的老古董！”

“你走就別回來！從今往后也別想看孩子一眼！”

我沒有回頭。

門在身后重重地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