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離開后，我當然不會再回頭了。

我已經報了養老院的護工培訓班。

與其在家里給親閨女當牛做馬。

不如去養老院照顧老人，好歹能掙份工資。

培訓班的日子過得飛快。

因為在家照顧三胞胎和女兒一家的經驗。

整個班里我上手最快。

別的學員還在學怎么給模型翻身，我已經能把**流程順下來了。

老師夸我手法利落，問我在哪學的。

我沒法告訴她，是沒日沒夜伺候親閨女練出來的。

唯一讓我難受的是，每次實踐課上幫老人翻身擦洗的時候。

就會想起家里的那三個外孫。

我曾經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們兩年，說不想念是騙人的。

他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來、第一次喊“婆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現在，我必須先把自己的尊嚴找回來。

否則在那樣一個女兒的影響下，將來三個孩子長大了也一樣不會把我當人看。

他們會覺得外婆就是個干活的，就是個可以隨便罵、隨便使喚的。

我不能讓那樣的日子繼續下去了。

二十八天培訓結束。

我順利到養老院上了班。

照顧一樓東區的十二位老人。

老人們大多七八十歲，有的糊涂有的清醒，但對我都很客氣。

每天幫他們擦身、喂飯、換尿布、推出去曬太陽。

雖然累，但心里踏實。

累是身體累，心不累。

對比在那個家的時候，我不止一次說過自己腰疼頭暈。

得到的只有女兒的冷嘲熱諷，說我在裝病偷懶。

她說別人家老**六七十歲還能下地干活，你怎么就這么金貴。

現在在養老院，我腰不舒服的時候，老人們還會關心地問我是不是累著了。

八十三歲的張奶奶會把自己藏起來的點心塞給我，說小趙你歇歇。

上班這段時間，女兒也試著聯系過我。

她說自從我走之后，三個孩子輪流生病，瘦得不成樣子。

她婆婆不肯來幫忙，請的育兒嫂干兩天就跑。

現在她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又啞又干，跟我當初一模一樣。

對于這些，我回答她的只有一句話。

“孩子是你自己生的，旁人沒有養他們的義務。”

這句話，她曾經用實際行動教給我的。

我現在只是把它還了回去。

見我怎么都不肯回去。

女兒和女婿就開始在各種親戚面前造我的謠。

不是說我拿著賣房的錢跑了，就是說我找了個小白臉同居了。

親戚們紛紛打電話來勸，讓我別跟孩子一般見識，趕緊回去幫忙。

我沒有解釋，也沒有生氣。

因為我知道，清者自清。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堵不住。

但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走得了。

養老院的宿舍雖然小，只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個柜子。

但那是我自己的日子。

每一分鐘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