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崗位,之前那個人不干了,您還有意向嗎?"
夜班收銀,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月薪兩千八。
比超市少七百,還是夜班。
但是是一份工作。
我說我考慮一下。
放下電話,手有點抖。
我能去嗎?
夜班的話,白天可以在家照顧婆婆,晚上孫磊在家,婆婆不需要有人整夜看著。
邏輯上說得通。
我試著跟孫磊提了一下。
晚上九點,他洗完澡出來,我在收拾飯桌。
"有個便利店在招夜班收銀,我想去試試。白天照顧媽不耽誤。"
孫磊拿毛巾擦頭發(fā)的手停了。
"夜班?"
"十點到六點。"
"你一個女的,大半夜出去上班,像什么樣子?"
"就在小區(qū)南門對面,走路五分鐘。"
他把毛巾甩到椅背上:"那我媽晚上翻個身、上個廁所怎么辦?"
"你在家啊。"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生氣,不是反對,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你怎么還不死心"。
他沒再說話,拿著手機進了臥室。
我端著碗站在客廳里,聽到里面?zhèn)鱽硭牌糯螂娫挼穆曇簟?br>聲音很小,聽不真切,但我能撿到幾個詞。
"她又想上班……"
"我說了不行……"
"您放心……"
三分鐘后他掛了電話。
婆婆那邊沒再打過來。
但從那天起,婆婆開始每天夜里叫人。
十一點叫一次,凌晨兩點叫一次,早上五點再叫一次。
每次都是"腰疼""翻不了身""渴了要喝水"。
不是叫孫磊。
是叫我。
她住在客廳,但聲音足以傳到我和孫磊的臥室。而孫磊,每一次都推我一下:"你去看看。"
我去。
每一次。
一個星期下來,我的黑眼圈比樂樂的書包還重。
便利店那份夜班的活,我沒再提過。
9
第九天。
樂樂放學(xué)回來,看到客廳里躺著奶奶,很乖地走過去叫了一聲。
婆婆難得地笑了,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到身邊。
"樂樂想不想奶奶啊?"
"想。"
"奶奶腰疼,不能陪你玩了,你要聽媽**話知道嗎?"
樂樂點頭。
我在廚房做飯,聽到這段對話,忽然覺得,也許這就是我這輩子的樣子了。
圍著灶臺、圍著孩子、圍著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轉(zhuǎn)。
像一個陀螺。
陀螺不需要有自己的方向,有人抽它,它就轉(zhuǎn)。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到我穿著那件準備好的超市工作服,走進永輝生鮮區(qū),周姐沖我招手:"方敏,過來,我教你怎么碼貨。"
我在夢里碼了一晚上的貨。
菜、水果、牛奶、雞蛋,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
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第十天,孫磊下班回來,臉色不錯。
他坐在沙發(fā)邊上,給婆婆削了個梨。
我端了杯水過去,他沒接,但沖我說了一句。
"媽今天說白天沒叫你那么多次了。"
我愣了一下。
"你看,慢慢就好了。再養(yǎng)一陣子,不礙事的。"
他的意思是:你別再想上班的事了,現(xiàn)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我沒說話。
但我心里的某根弦,在第十天的夜晚,終于繃到了一個危險的位置。
不是憤怒。
憤怒是有方向的,你知道該沖誰去。
我當(dāng)時的感覺不是。
我當(dāng)時的感覺是:我正在消失。
一點一點地,從這個家里的每一個角落消失。
10
第十一天晚上,樂樂睡著了。
婆婆也睡了,打鼾聲從客廳傳來,很均勻,不像腰疼的人。
孫磊在臥室刷手機。
我坐在陽臺上,把手機翻出來。
通訊錄里有兩個電話。
一個是已經(jīng)作廢的超市周姐的號。
一個是便利店老板的號。
兩條路,全斷了。
我打開**軟件,翻了十分鐘。
沒有新的崗位適合我。
我關(guān)掉手機,看著窗外。
對面樓有幾戶還亮著燈,不知道那些窗戶后面的女人在干什么。上班?加班?還是和我一樣,坐在黑暗里看著自己的手發(fā)呆。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我點開。
是張莉。
大嫂。
她發(fā)了一條文字:
"弟妹,你睡了嗎?"
我回:"沒有。"
她的消息打了很久。
對話框里那三個點跳了大概半分鐘。
然后她發(fā)了一張照片。
我點開。
照片有點糊,是手機遠距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喜歡河豚屬的孔宣”的優(yōu)質(zhì)好文,《三千五的工資婆婆嫌丟人:我轉(zhuǎn)身離開那天,她還在裝暈》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方敏孫磊,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孫磊覺得我不需要工作。全職帶娃三年,孩子終于上了幼兒園。我投了三十四份簡歷,面了七家,終于有一家超市愿意收我。理貨員,三千五,早八晚五。不多。但那是三年來第一筆屬于我自己的收入。入職前一天晚上,婆婆突然從椅子上滑下去,捂著腰喊疼。孫磊把我拉到一邊:"那個班先別去了,在家照顧媽。三千五還不夠請個保姆的,我每月給你兩千零花錢。"兩千。他出兩千,買斷我剛摸到手的自由。1孫磊把我拉到廚房的時候,婆婆還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