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賬面上的流動資金撐不住這個數字，他得臨時想辦法。
趁他接電話的間隙，一個服務生走到我身邊，彎腰遞了一杯水。
遞水的時候，他順便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宋小姐，方伯讓我轉告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我接過水，點了點頭。
方伯是宋家的老管家，在我出嫁之前照顧了我二十三年。
這場拍賣會，他一直在**盯著。
服務生退下之后，坐在我斜前方的一個女人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五十多歲，穿著一身深色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鏈，在場的人都叫她趙姨。
趙姨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不是嘲笑，也不是同情，更像是在辨認。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又轉回了頭。
三分鐘后，顧霆燁掛了電話回來。
他的表情比剛才從容了一些，看來是找到了錢。
"繼續。"
他坐回位置，舉起牌子。
"九千萬。"
我歪了歪頭。
"九千萬零一塊。"
錢芳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搶過我的競價牌。
"宋知意，你瘋了！九千萬你拿什么付？"
我看著她手里的牌子，沒有去搶。
"媽，您先把牌子還我。"
"我不還！你今天就是來搗亂的！"
"那我問您一個問題。"
我站起來，平視著錢芳。
"顧氏集團的啟動資金，是從哪來的？"
錢芳愣了一下。
"當然是我兒子自己掙的，怎么了？"
我沒接話。
顧霆燁走過來，一把從**手里拿過我的競價牌，拍在桌上。
"宋知意，你少在這陰陽怪氣。顧氏集團是我從零做起來的，跟你沒有半分關系。"
"好。"
我拿回競價牌。
"那你就繼續加價吧，顧總。"
"我想看看你這個從零做起來的公司，到底能撐多少。"
07
競價還在繼續。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顧霆燁已經開始吃力了。
九千萬不是一個小數目，哪怕顧氏集團年流水八個億，但流水和現金是兩回事。
我之所以知道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顧氏集團的每一筆賬，都經過我的手。
不是經過顧**的手。
是經過宋知意的手。
顧霆燁不知道的是，他公司用的財務系統，是我親手搭建的。每一次轉賬，每一筆流水，我都看得到。
他剛才接電話的那三分鐘，做了兩件事。
第一，讓財務把公司的備用金全部轉到他個人賬戶。
第二，給一個做民間借貸的朋友打了電話，要了一筆兩千萬的短期貸款。
月息三分。
也就是說，顧霆燁為了在蘇嬌嬌面前掙面子，正在用公司的錢和***，買一條項鏈。
拍賣師這時候開口了。
"目前最高競價九千萬零一塊，由七號牌的女士出價。請問顧總還要繼續嗎？"
顧霆燁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三年了，這是第一次，他在我的表情里讀不出任何東西。
"一個億。"
他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其實已經比剛才弱了不少。
周圍響起了一陣驚嘆。
"一個億買一條項鏈，顧總這是在玩命啊。"
"為了一個女人花一個億，也不知道值不值。"
"別管值不值了，你看他老婆那個表情，好像一點都不慌。"
我確實不慌。
因為這個億，有七千萬是我的錢，兩千萬是***，只有一千萬是他自己的。
我舉起牌子。
"一個億零一塊。"
顧霆燁的右眼跳了一下。
"宋知意，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看看。"
我看著他。
"顧總為了蘇小姐，到底能出到多少。"
08
一個億之后，競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是我慢，是顧霆燁慢。
他每次舉牌之前都要想好幾秒，要么看看手機，要么跟蘇嬌嬌耳語兩句。
但他就是不肯認輸。
蘇嬌嬌也看出了情況不對，拉了拉他的袖子。
"霆燁哥哥，算了吧，一條項鏈不值這么多。"
"不算。"
顧霆燁甩開她的手。
"宋知意就是在跟我賭氣。她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跟下去。"
他舉起牌子。
"一個億兩千萬。"
"一個億兩千萬零一塊。"
"一個億五千萬！"
"一個億五千萬零一塊。"
每一次，我都不帶任何猶豫。
每一次，都只多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