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巨大的眩暈，世界像被誰擰了一把的濕抹布，所有顏色攪在一起旋轉著墜入黑暗。
她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閣樓的天窗。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空白的夜。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聽到老約翰在樓梯上喊她的名字。和那個女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話，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釘進她的潛意識深處。
“她以為自己沒吸過血。但羅莎琳德的孩子學會走路之前，第一頓飯是什么，從來沒人告訴過她。”
芙蕾雅沒有聽到這句話。她已經失去意識了。

2.
醒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眼前是一面金紅相間的絲絨天花板，華麗得不像凡間之物。吊燈像倒懸的銀色鐘乳石，每一顆水晶都擦得發亮。床單白得不像她認識的任何一件紡織品，連老約翰最貴的拍賣品也比不上。床頭柜上放著一枝新鮮的白玫瑰，花瓶是水晶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
她坐起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有人在她睡著的時候給她換了一件白色蕾絲睡裙，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徽章圖案——與那條舊毯子上的刺繡完全一致，睡裙有淡淡的干花香味。
門的另一頭有人在小聲說話。一個少年的聲音：“……我對帶新人毫無興趣。尤其是一進來就暈過去的，連牙都只長了一顆，能有什么戰斗力。下次分任務能不能換個正常的來？”
“命令就是命令。”另一個稍微低沉的女聲，溫柔但不容質疑，“塞巴斯蒂安，她是誰你比我清楚。嘴巴放干凈點，你十三歲那會兒比她狼狽一百倍。”
被稱為塞巴斯蒂安的人哼了一聲。腳步聲朝房門的方向移來。
芙蕾雅本能地想找地方藏。她對這個陌生的環境一無所知。她從床上彈起來的速度太快，右腳被被單纏住，整個人朝門口栽過去——門剛好被推開。
她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少年，比她高一個頭，皮膚很白，淡到幾乎發銀的淺灰色短發，灰藍色瞳孔。黑色襯衫扣到最高的一顆，下擺一絲不茍地扎進腰帶里。整個人冷峭得像**。
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腳邊的芙蕾雅。沉默了兩秒。
然后留下兩個字：
“廢物。”
他轉身就走，皮鞋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