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頭，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
她推門進去。
冷氣撲面。
店員在看手機，沒抬頭。
她走**架前，拿了一瓶礦泉水。
付錢。
收銀員掃了眼，說：“您是蘇教授？”
她沒答。
收銀員笑了：“我女兒喜歡您的課。她說您講的‘釉下藏紋’，是她聽過最真的東西?！?br>她接過水。
轉身。
走出店門。
夜風灌進來，吹得她后頸發涼。
她沒回頭。
走到巷子深處，停在一輛破舊三輪車前。
車身上，貼著褪色的貼紙：趙三刀·廢品回收·24小時。
車斗里，堆著幾袋塑料瓶，一個破沙發，一捆電線。
她蹲下，從口袋里掏出那片瓷片。
輕輕，放在車斗角落，壓在一堆舊報紙下。
然后，她站起身。
轉身，走回路燈下。
路燈亮著。
她抬頭，看了眼天。
月亮被云遮了。
她沒再回頭。
走進夜色。
三分鐘后。
趙三刀的三輪車，動了。
車輪碾過水坑，濺起一點泥。
車斗里，那片瓷片，被報紙蓋住。
報紙上，印著一行小字：
“寰宇拍賣行，五億成交?！?br>——那張紙，十年前，甩在陳默臉上的那張。
現在，它壓在瓷片上。
像封印。
像墓志。
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車慢慢駛遠。
巷口，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路燈下。
他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亮著。
畫面里，是蘇芮剛才走進便利店的監控。
他點了暫停。
放大。
她放瓷片的那只手。
指甲縫里，一點藍。
他盯著，看了十秒。
然后，他撥出一個號碼。
“周總，”他說，“蘇芮，動了?！?br>電話那頭，沉默。
三秒后，聲音傳來，低得像刀刮玻璃：
“她動了，就說明……他，也動了?！?br>男人掛了電話。
轉身，走進陰影。
路燈，滅了。
巷子里，只剩那輛三輪車，和車斗里，壓在舊報紙下的瓷片。
瓷片上，那道青紋，還在。
沒人看見。
但它，一直在。
風，吹過。
紙角，微微掀了一下。
露出一點釉色。
青的。
像血。
像淚。
像十年前，陳默攥著那張拍賣圖，沒說話，只把工裝外套蓋在侄子身上的那一晚。
那晚，林驍的AI終端，最后一行代碼是：
“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