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摸到一片硬物。
瓷片。
帶釉，裂了。
他拿出來。
沒擦。
就那么攥著。
瓷片邊緣，劃破了他掌心。
血，一滴，落在泥水里。
他沒管。
他抬頭，看那廣告。
直播還在繼續。
主持人說：“……此瓷，將于明日啟程，送往新加坡私人收藏館，全球僅此一件?！?br>陳默笑了。
沒聲音。
嘴角，動了一下。
他轉身，推車。
車輪碾過水坑，濺起一片泥。
他走得很慢。
像平時一樣。
巷子盡頭，有個信箱。
銹了，門歪了。
他停在信箱前。
從口袋里，掏出那片瓷。
他沒投進去。
他只是，輕輕放在信箱頂上。
瓷片，貼著鐵皮。
雨一打，就滑。
他轉身，走遠。
身后，信箱頂上，瓷片晃了晃。
沒掉。
風一吹，它翻了個身。
釉面朝上。
裂紋，像一條魚。
游在雨里。
樓上的廣告，還在播。
“……此為永樂官窯，唯一完整器?！?br>陳默走進樓道。
樓梯燈，滅了。
他沒按開關。
他摸著墻，一級一級，往上走。
鞋底，沾著泥。
一步，一印。
走到三樓，他停下。
門沒關。
林驍還在地下室。
屏幕黑著。
但鍵盤，動了一下。
有人，按了回車。
不是林驍。
沒人碰過鍵盤。
可屏幕，突然亮了。
一行字，跳出來。
不是AI的。
是手寫的。
歪歪扭扭，像小孩寫的：
“第127片，到了?！?br>陳默站在門口，沒動。
他看著那行字。
過了五秒。
他伸手，關了燈。
黑暗里，只有雨聲。
和，樓下垃圾車，吱呀一聲，被風吹動，輕輕晃了晃。
門，沒關。
風，吹進來。
吹過林驍的鍵盤。
吹過鐵盒里的十二片瓷。
吹過信箱頂上，那片沒掉的碎瓷。
它裂了。
但釉下，有紋。
沒人看見。
但有人，記得。
——
（本章完）
瓷片·凌晨三點
凌晨三點，柏林。
蘇芮的公寓沒開燈。窗簾沒拉，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地板上一條細線，像刀口。
她坐在沙發里，膝蓋上攤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郵戳，沒寄件人，邊角被水洇過，皺得像被揉過又攤平的舊報紙。
她沒拆。
手指停在封口，指甲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