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解下校服最上面那顆紐扣。
紐扣是塑料的，內側有道裂痕——三年前，顧珩用鞋跟碾碎他相機鏡頭時，飛濺的玻璃渣，劃進這顆紐扣的縫隙里。
他把U盤塞進去，重新扣上。
紐扣卡得緊，他咬了下牙，才扣回去。
風從天臺灌進來，吹得他后頸發涼。
他沒動，盯著遠處教學樓三樓的窗戶。
沈昭的座位，燈還亮著。
—
周叔端著飯盒，從食堂后門溜進來時，天剛黑。
他沒走正門。保安老張在打盹，手里攥著半包煙，煙灰掉在鞋面上，沒撣。
周叔把飯盒放在沈昭課桌上。
“今天湯里加了點姜。”他說。
沈昭沒抬頭。她正翻物理課本，指尖停在某一頁。
周叔沒走。他站在她身后，看著她指尖壓著的那行字：
顧氏基金會·2021年支出：教育補助金，挪用金額：1,278,000元
他沒說話。
沈昭翻到下一頁。
那頁紙是復印件，邊角卷了，有水漬，像被人泡過又晾干。末尾簽字欄，墨跡清晰。
顧振國。
顧珩的父親。
她沒動。
過了十秒，她合上書。
“原來，”她說，“你連窮人的學費都敢偷。”
周叔沒應。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輕輕壓在課本上。
是顧家去年的財務審計摘要，蓋著紅章。上面有顧珩的名字，備注：項目**人。
沈昭沒看。
她把書塞進書包，拉鏈拉到一半，停了。
她抬頭，看了眼窗外。
教學樓東側，那道缺口還在。風從那兒灌進來，卷著碎布，貼在地面。
她記得那天，顧珩踢了她一腳，說：“撿完，自己去后勤領新的。”
她沒撿完。
她只撿了七片。
現在，她知道他偷了多少錢。
她不知道的是，顧珩在七天前，簽過一份《自愿**婚約**》。
周叔沒說。
他收走飯盒，轉身時，鞋底蹭到桌角，留下一道灰印。
—
許諾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三次。
他沒看。
**次，他掏出來。
一條匿名推送：
緊急：顧氏基金會涉嫌挪用教育基金，金額超百萬，沈氏集團已啟動法律程序
他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
三秒后，他點了轉發。
收件人：本地三所重點中學的家長群。
他關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