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還在地上。
她沒撿剩下的。轉身，朝校門走。
校門口的鐵門銹了，門栓松了，一推就吱呀響。她沒回頭。
當晚十一點，宿舍熄燈。
沈昭坐在床沿，從書包里掏出那疊碎布。她沒開燈。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她手上。
她拿出信封，白色，普通，郵戳是明天的。
她把布一片一片，按原樣拼回去。缺了三片，她用鉛筆在紙上描了輪廓，剪下來，夾進去。
最后一片，是袖口那塊帶血的。
她咬破指尖，用血，在信封背面，寫了一個字。
顧。
字歪，但沒抖。
她把信封放進抽屜最底層，壓在一本《民法典》下面。書頁翻到第147條：民事法律行為的效力。
抽屜里，還有一張被撕碎又拼回的校徽照片。校徽中心，缺了一角。
她沒睡。
窗外，食堂的燈還亮著。
周叔在洗最后一個盤子。他把盤子倒扣在瀝水架上，水珠順著邊沿滴落，砸在瓷磚上，一聲，兩聲。
他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張紙。
紙是舊的，邊角發黃。上面印著：顧氏基金會·2021年教育基金支出明細。
簽字欄，清清楚楚，三個字：顧承遠。
他沒看第二眼，把紙折好，塞進圍裙內袋。
轉身時，他瞥見窗臺——一只麻雀，叼著一片碎布，飛走了。
布是藍的，邊角有校徽的殘影。
許諾的電腦屏幕亮著。
視頻標題：《校霸撕衣事件全記錄》
播放量：103,782
評論區炸了。
“這女生是誰？”
“她撿布的樣子，像在撿命。”
“有人認出她袖口那個鐲子嗎？”
他沒回。
他打開加密文件夾，把原始視頻上傳。
上傳完成，他從校服左胸紐扣里，摳出一枚金屬片。
那是三年前，顧珩砸碎他相機時，飛進他掌心的零件。
他把金屬片，放進U盤的卡槽。
鑰匙，齊了。
他關了燈。
黑暗里，他聽見遠處，校門鐵門又響了一聲。
吱呀。
像有人，推門進來了。
沈昭的抽屜里，信封靜靜躺著。
背面，血寫的“顧”字，干了。
月光移開。
它還在。
沒人看見。
但風，記得。
食堂湯碗里的婚書
食堂的湯是白菜豆腐，浮著一層油星。
沈昭坐最靠窗的角落。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