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放下溫水，聲音放得很輕。溫敘抬眸看他，目光清澈，卻帶著陌生的距離感。
“沒事。”簡短兩個字，客氣又疏遠。
昨天還會莫名心酸、莫名依賴他的眼神，消失不見了。陸沉心里一沉，卻沒有表露分毫。
他早就料到會這樣——每一次遺忘，都會抹掉一部分她與人世間的羈絆，包括對他下意識的心動與眷戀。他只能一點點重新陪著，一點點讓她再次記住這份溫暖。
“研究院早上傳來消息，各地板塊異常活躍，極有可能在一周內發生淺層**。”陸沉語氣平穩，刻意避開沉重話題，“高層希望你盡**知預言，劃定危險區域。”
溫敘指尖輕輕敲擊窗臺，沒有猶豫：“可以。”沒有抗拒，沒有抱怨，甚至沒有反問代價。
她好像已經麻木接受了這套規則： 感知災難→開口預言→拯救萬人→丟失記憶→循環往復。陸沉喉間發緊：“你可以拒絕。”
“拒絕了，會死很多人。”溫敘淡淡回望他，“我沒得選。”
“你是人，不是用來救世的工具。”陸沉往前走了一步，語氣第一次帶上壓抑不住的心疼，“溫敘，你的人生也是人生。”
她沉默片刻，輕輕搖頭。“我的人生，早就不屬于我了。”
陽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纖細脆弱，卻又堅韌得可怕。陸沉看著她，心底藏著千萬句不敢說的過往。
他記得年少的她，活潑愛笑，會追著陽光跑，會偷偷藏零食，會拉著他的衣角撒嬌，會滿心歡喜期待未來。不是現在這樣清冷孤寂，不是這樣隨時會被命運抹去一切。
一切變故，都源于少年那場意外。那場差點奪走他性命的事故，也強行喚醒了她與生俱來的預言詛咒。
從此她為了護他，踏入天命囚籠，一守就是許多年。這些事，他不敢提。
一旦提起，刺激她殘缺的記憶，反噬會瞬間加劇，她可能會一次性忘掉更多重要的東西。他只能默默守護。
擋掉所有惡意，隔絕所有窺探，處理所有麻煩，替她扛下世間所有骯臟與黑暗，只留給她一片干凈安穩的天地。“外面有人議論你。”
陸沉轉移話題，“有人說你天生不祥，災禍因你而生。”溫敘毫無波瀾：“正常。”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