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自己二十一歲那年，還在建筑系熬夜趕圖，用著最便宜的平價口紅，卻眼里有光，心里有夢。
“我手頭緊。”蘇晚晴合上賬本，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這個月爸的降壓藥換了進口的，一盒就要七百二。還有梓軒***下學期的學費，要八千塊。”
柳玉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空氣里的溫度也降了幾分。
“你什么意思？”陳雨薇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給我買個東西就說手緊，給**媽寄東西的時候，你怎么就那么大方？上個月那箱蘋果，快遞費都得五十塊吧？”
“那是我媽自己種的蘋果。”蘇晚晴特意加重了“我媽”兩個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客廳里忽然陷入一種粘稠的沉默，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有陳雨薇手機里，美甲教程的視頻還在循環播放：“……這款漸變要暈染得自然，就像傍晚的晚霞，一層疊著一層，溫柔又高級……”
柳玉茹慢慢疊好那件橘色毛衣，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緩慢，像是在默默蓄力。
“晚晴，”她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鐵，“你是不是覺得，在這個家受委屈了？”
蘇晚晴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婆婆手里那件橘色毛衣上——整整三個月，七百多個小時，柳玉茹一針一線織出來的，袖口還特意繡了陳雨薇名字的縮寫，看得出來用了心思。
可她的兒子，陳景琛，和她結婚四年，從來沒穿過母親織的一只襪子，一件毛衣。
“行，你不愿意，我不強求。”柳玉茹拉起陳雨薇的手，看著女兒指甲上鑲著的碎鉆，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發花，“媽給你買。不就是三千八嗎？媽有退休金，還能差你這點錢。”
“媽！”陳雨薇甩開她的手，眼神卻死死盯著蘇晚晴，語氣里滿是嘲諷，“你那點退休金夠干什么？我哥一個月掙三萬塊，她蘇晚晴連三千八都拿不出來？騙鬼呢！”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沖進了主臥。
蘇晚晴反應過來，急忙追過去，可還是晚了一步。陳雨薇正從她衣柜最里層，那個裝冬被的收納箱里，掏出一個印著銀杏葉的鐵皮盒——那是蘇晚晴大學時用來裝畫筆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