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讓他愣了幾秒。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自然，隨意扯開領口，漫不經心地開口解釋。
“昨晚下雨，不方便開車，在晚星那里湊活了一夜。”
我緩慢抬頭。
視力模糊一片，視線里的男人輪廓虛晃，看不真切神情。
可鼻腔里鉆入的那一縷清淡甜香，無比清晰。
那是許晚星慣用的香水味。
沈硯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身體僵硬一瞬，語氣變得含糊別扭，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慌亂。
“只是洗了個澡，什么都沒干。”
我垂眸，低頭繼續隨手疊放衣物，沒有應聲，也沒有追問。
無所謂了。
真假對錯，我早就不再關心。
我的冷淡徹底點燃了他積壓的戾氣。
他猛地攥緊拳頭，聲音驟然拔高，暴躁又刻薄。
“給你臉了是不是？”
“蘇念，我就應該一直晾著你。”
話音落下，沉重的門板被他狠狠摔響。
砰的一聲，震得空氣發顫。
我站在原地，脊背挺直，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到。
幾秒鐘的沉默，我忽然徹底想通。
沈硯從來不愛我。
他喜歡的，從來都是從前那個圍著他轉、對他死纏爛打、卑微討好、為他發瘋的蘇念。
我糾纏他，我在意他，我情緒失控，他才有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如今我安靜、冷淡、不再糾纏，他反倒焦躁、憤怒、無所適從。
我緩緩勾起唇角，低低啞然失笑。
難怪閨蜜從前總罵我蠢。
我把真心捧給他，他卻只貪戀我廉價的執念。

5、
摔門聲消散在走廊，屋里重新歸于死寂。
我依舊站在衣柜前，指尖搭在布料上，神色平靜。
約莫二十分鐘，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門鎖再次被擰開，沈硯去而復返。
他褪去了一身戾氣，臉色依舊難看，手里捏著一只白色藥盒，指節用力泛白。
進門后，他刻意不看我，徑直走到床頭柜旁，隨手把藥盒丟在臺面上。
盒子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護眼滴眼液。”
他語氣生硬，帶著刻意的漫不經心。
“別總揉眼睛，紅得難看。”
我余光掃過藥盒，沒有動作，也沒有回話。
從前我眼睛疼，哪怕只是輕微酸澀，也要拽著他的胳膊撒嬌求安慰。
現在，我連抬手去拿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