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憚這個被萬蠱咬過卻還不死的小怪物。
“滾！都給我滾出去！”
趙德柱煩躁地揮舞著袖子。
阿茯乖巧地點點頭。
轉(zhuǎn)身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
他突然停下腳步。
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冷饅頭。
扔在我的臉側(cè)。
“瘋哥哥，吃饅頭。”
他沖我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藏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懂的默契。
趙德柱看著這一幕，氣極反笑。
“好啊，兩個沒人要的野種，倒是在我這宗祠里認起親來了。”
他用鞋底狠狠碾過那個饅頭。
直到饅頭和地上的香灰、茶水混成一團黑泥。
“想吃？那就把這地上的泥給我舔干凈！”
他指著我的鼻子。
“舔不干凈，今晚就別想活！”
我慢慢抬起頭。
透過散亂的長發(fā)，死死盯住趙德柱那張偽善的臉。
隨后。
我像條狗一樣趴下。
伸出舌頭，舔向那團混著泥水的饅頭殘渣。
“哈哈哈哈！真是條好狗！”
趙德柱爆發(fā)出得意的大笑。
“凌舫啊凌舫，你干娘要是地下有知，看到你這副賤樣，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吧？”
02
“族長好大的火氣，連個半瘋的守夜人也值得你動這么大的肝火？”
陰惻惻的聲音從祠堂外飄進來。
像是指甲刮過生銹的鐵鍋。
令人牙酸。
蠱婆桑姑拄著一根蛇頭拐杖，慢悠悠地跨進門檻。
她滿臉橘皮般的皺紋。
身上掛著零零碎碎的銀飾，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阿茯就跟在她身后。
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趙德柱，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桑姑說笑了，不過是教訓個不懂規(guī)矩的下人。”
他踢了踢還在地上舔泥的我。
“這小**手腳不干凈，差點壞了祠堂的**。”
桑姑渾濁的眼珠子在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冷笑一聲。
“**？趙族長，你這宗祠底下的**，怕是早就被那些沒足月的女娃子染紅了吧？”
趙德柱臉色一變。
急忙向四周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
“桑姑！慎言！”
“怕什么？這里除了你我，就只有個瘋子和一個傻子。”
桑姑走到供桌前，用拐杖敲了敲青磚。
“我讓你準備的童女血，備齊了嗎？”
趙德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齊了，齊了。昨晚剛從后山亂墳坑那邊刨出來的三個鮮活女嬰。”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貪婪。
“桑姑，這回的‘長生蠱’，能成嗎？”
聽到“亂墳坑”三個字。
我趴在地上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干娘就是死在那個亂墳坑。
那些被溺殺的女嬰，都是干娘生前想救卻沒救下來的可憐人。
如今，連她們的尸骨都不被放過。
“只要血夠鮮，怨氣夠重，自然能成。”
桑姑桀桀怪笑。
她一把扯過身后的阿茯。
粗暴地捋起他的袖子。
“你看看這小毒物，這幾日被我的金蠶蠱咬了上百口，硬是沒死。”
“等長生蠱煉成，就用他的心頭血做引子。”
阿茯的手臂上，布滿了腐爛發(fā)黑的血洞。
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見骨。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依舊咧著嘴，露出那顆豁牙。
“婆婆，阿茯不疼。”
我死死咬住嘴唇。
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干娘說過，阿茯是她見過命最硬的孩子。
可命再硬，也經(jīng)不起這般折磨。
“瞧瞧，真是個好用的物件。”
趙德柱滿意地點點頭。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爹！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那斗雞場還等著我去**呢！”
趙金寶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他是趙德柱的獨子。
生得肥頭大耳，滿臉橫肉。
仗著是趙家唯一的男丁，從小橫行鄉(xiāng)里。
“金寶，休得無禮！沒看到桑姑在這里嗎？”
趙德柱雖然嘴上呵斥，眼里卻滿是溺愛。
趙金寶瞥了桑姑一眼，敷衍地拱了拱手。
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了地上的我身上。
“喲，這**還在這兒趴著呢？”
他走上前，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爹，這廢物留著有什么用？不如讓我?guī)ザ冯u場，給我的‘大將軍’當活靶子練爪子！”
我沒有出聲。
任由他的鞋底將我的手背磨出血絲。
只是在手指翻轉(zhuǎn)間。
將一根細若牛毛的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