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擦了擦手背上的湯漬。
濕巾劃過燙紅的皮膚，疼得我指尖縮了一下。
周長海忽然發出“嗬、嗬”的聲音。
我轉過去。
他嘴唇動著，眼睛死死盯著范秀琴。
范秀琴立刻沖我吼：
“你又把**怎么了？”
我還沒說話，她突然把檢查單撕了。
紙片飛了一桌。
“簽！”
她把筆塞進我手里。
“今天不簽，你別想出這個門。”
周既明走過來，壓低聲音。
“姜禾，別把事情弄難看。”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我曾經陪他熬夜寫方案。
給他熨襯衫。
在他胃疼時，凌晨三點下樓買藥。
我流產那晚，也給他打過十九通電話。
他一通沒接。
后來他說在開會。
我信了。
我拿起筆。
范秀琴眼里露出得意。
下一秒，我把筆帽合上。
“我不簽。”
“離婚可以，**見。”
周既明臉色徹底冷了。
“你別后悔。”
范秀琴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尖。
像瓷碗刮過桌面。
“姜禾，你別以為拿個檢查單就能翻天。”
“不能生又怎么樣？”
她湊近我，一字一頓：
“你三年前流掉的那個孩子，也不一定是我們周家的。”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
手里的筆掉在地上。
啪。
很輕。
卻像砸碎了什么。
周既明猛地看向她。
“媽！”
范秀琴意識到說漏嘴，臉色一變。
我慢慢轉頭，看向周既明。
“她什么意思？”
他避開我的眼。
“你別聽我媽胡說。”
我盯著他。
“周既明。”
“流產那晚，你到底在哪？”
流產那晚，他在陪別人過生日
那晚我沒回主臥。
我睡在公公隔壁的小房間。
床墊很硬。
窗簾有股曬久了的灰味。
我躺到凌晨三點，也沒睡著。
手機里，周既明發來一條消息。
“我媽年紀大了，說話沒分寸。”
后面沒有道歉。
也沒有解釋。
他永遠這樣。
把所有傷害都變成“別人不懂事”。
把我的疼，變成“你別計較”。
我起身翻出床底下的舊紙箱。
箱子里裝著我這三年的東西。
醫院繳費單。
公公康復訓練記錄。
婆婆買藥小票。
還有一個透明密封袋。
里面是一只皺巴巴的住院手環。
白色塑料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