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人通過第一階段組織相容性測試。

我把公告冊放回驛站前臺的舊報架，架子上用夾子分出一格一格供過路人自己取閱，夾子還是去年那個生銹的鐵夾。這頁公告曾經被撕過一次又粘好，撕痕從頁首一直斜斜地拖到頁腳，在附注最后一句“尚未有匹配者”那里拐了個彎。我提著當天需要補的藥材重新走向面包的馬車。沒有人提起這件事，也不需要人提。在出發前，我把面包的蹄子在驛站旁邊的磨刀石凳旁用粗草墊擦了兩遍。

第二章：割

帝國懸賞公告發布后的第二周，御醫通過莊園內務官傳來一份極簡短的通知，附上了需要進行組織相容性測試的具體安排。采集樣本的前一天天氣很冷，初雪還沒化。我到莊園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一刻鐘，廚娘看到我的馬車停在廚房后門時，我正在把藥材箱子搬下來，她說你今天沒送貨單。我說我知道，我是來見御醫的。

初篩采集設在莊園東翼一間臨時改作醫學觀察室的偏廳。御醫在偏廳里對其他幾名前來登記的人類進行了基礎檢查，然后拿起一柄極細的銀質探針，在我左胸**肋骨下緣與第五肋骨之間存在輕微摩擦音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探針托架上取下一小截密封好的純銀穿刺器，在助手的配合下用他仍舊很穩的手指從我的胸廓外側取走了一小片組織樣本。

正式手術在接下來幾天進行。我被安排在御醫手術室，那間房間的石壁常年被消毒藥劑熏得發白，桌上放著一整套銀質手術器械，旁邊還有兩瓶剛從莊園第三恒溫倉庫拆封的凝血藥劑——瓶底標簽的入庫日期恰好是那批與我一起加急運到的紫焰百合干花被簽收的同一天。

御醫囑咐了很多注意事項，包括術后胸痛的程度可能遠超普通創傷、傷口愈合期會比其他部位更長、以及后續每次手術都會在同一個位置重復切開——因為遠古純血抗體的提取必須從同一塊心臟外膜區域依次深入，無法更換采樣點。他講完之后把手術燈拉近，然后看了一眼我那匹正站在院子里，被廚娘從廚房后窗邊喂了半袋干燕麥的老灰馬。

“你有沒有告訴任何人，你心里住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