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在月光下看著很安靜，很無辜。
像平時一樣縮著身子，好像隨時都在害怕什么。
我忽然覺得陌生。
和他結婚六年。
頭兩年他還能偶爾出門。
后來越來越嚴重，不出門，不上班，不社交。
我接受了。
我以為他是真的病了。
我一個人扛房租、水電、安安的奶粉錢、他看心理醫生的費用。
最難的時候我同時打三份工。
白天在廠里，晚上去夜市幫人收攤，周末去超市做促銷員。
有一次我連續上了二十個小時的班，回家的路上差點被電動車撞倒。
到家以后陳默說他今天狀態不好，讓我幫他熱個飯。
我什么都沒說，去廚房熱了飯端到他手邊。
他連碗都不自己放到水池里。
我養了他六年。
我像養一個孩子一樣養著一個成年男人。
而他兜里揣著上百萬，專門給我表姐花。
我沒有叫醒他。
我把手機里那些消費記錄一條一條截圖。
三個小時截了四百多張。
然后我把手機放回鞋盒，推回床底。
第三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流水線上擰螺絲的時候，手一直在發抖。
工位旁邊的劉姐看出來了。
"念念，你臉色不對，是不是又跟你那口子吵架了？"
我搖頭。
"沒有。"
劉姐給我遞了瓶水。
"你也是命苦，嫁了個窩囊廢，還得養著他。"
"我跟你說，你把他扔了吧，一個大男人天天窩家里，有什么用？"
我沒接話。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表姐蘇瑤。
"念念，聽說你昨天**沒去？"
我握著手機，聲音盡量平穩。
"準考證丟了。"
"哎呀，沒事沒事，明年再考嘛，又不差這一年。"
表姐的語氣很輕松，像在說一件無所謂的事。
"你也別太勉強自己了，咱們這種家庭出來的，進廠上班挺好的。"
"我當初要不是做了直播，現在也可能跟你一樣呢。"
我咬著后槽牙沒出聲。
"對了，我周末回去看舅舅舅媽，到時候聚聚？"
"好。"
我掛了電話。
下午四點，我剛從流水線上下來，還沒來得及換工服。
廠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車。
蘇瑤從車上下來。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絲巾，手上拎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