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扇門。一整天，無論我在客廳、廚房還是臥室，余光總能瞥見那道緊閉的門扉。它像一塊沉默的磁石，吸引著我的不安。
機會在周四下午到來。陳岸要去鄰市出差兩天，參加一個行業峰會。他拖著行李箱在玄關吻別我：“好好吃飯，別熬夜畫畫。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嗯。”我微笑著揮手，看著電梯數字向下跳動。
門關上的瞬間，公寓陷入巨大的寂靜。我站在客廳中央，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打著胸腔。然后，我快步走向書房，從我的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對折的薄紙。
那是我用鉛筆拓印下來的，陳岸常用鑰匙串上，其中一把不起眼的銅鑰匙的齒痕。在他昨晚熟睡時，我屏息凝神完成的。
我找到一家藏在老街巷里的五金店，頭發花白的老師傅瞇著眼看了半天拓痕，從一大串雜亂無章的鑰匙里，挑出一把，鏗鏗鏘鏘地銼了十幾分鐘。新鑰匙握在手里，帶著金屬的毛刺和機油的微涼，像一把危險的**。
回到家，天色已暗。我沒有開燈，在逐漸濃重的暮色中，一步步走向那扇禁忌之門。鑰匙**鎖孔，生澀的阻力傳來。我手腕用力，緩慢轉動。
“咔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鎖舌彈開了。
就在我的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準備下壓的瞬間——
口袋里的手機，毫無征兆地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陳岸”兩個字。
血液似乎在剎那間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去，手腳冰涼。我僵在原地，聽著那催命般的震動聲一遍遍響著，固執地不肯掛斷。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里先是一片沉默，只有電流的嘶嘶聲，和他略微不穩的呼吸。然后，他的聲音傳了過來，低沉，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深冬的冰面，卻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直刺骨髓的冷意。
他說：
“晚晚，別碰那扇門。”
3
門把在我掌心，冷得像一塊寒鐵。電話那頭，陳岸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傳來，清晰得如同他就貼在我頸后。沒有質問，沒有怒吼，只有那句冰冷的、陳述式的命令。
“晚晚，別碰那扇門。”
我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類似嗚咽的抽氣，然后猛地松開手，向后踉蹌了兩步，背脊撞上對面冰冷的墻壁。手機幾乎從汗濕的手中滑落。
“……陳岸？”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會議提前結束了，我現在回來。”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像鈍刀子割肉，“等我。”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我靠著墻，緩緩滑坐在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他怎么知道？這房子有監控？還是……他根本就沒走？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地獄般的煎熬。我不敢再看那扇門，逃回臥室，用被子裹住自己，卻依然覺得寒意從四面八方滲進來。晚上九點，玄關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陳岸走了進來。他穿著出差時的那身鐵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銳利得像刀片。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過來抱我，而是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為什么？”他問，聲音不高。
我蜷在沙發角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我只是好奇。那間房，你說是儲藏室，可我總覺得……”
“所以你就撬鎖？”他打斷我，向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刺痛了他，他猛地抬手——
我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是拳頭砸在沙發靠背上的聲音。我睜開眼，看見陳岸撐在我身側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胸膛起伏，眼底翻涌著我從未見過的暴怒，但那怒意深處，卻是更濃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
他死死盯著我，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幾秒鐘后，那駭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歉疚。
“對不起。”他蹲下身，視線與我平齊，聲音沙啞，“我不該對你吼。嚇到你了，晚晚。”
他伸手想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