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紅筆畫了個小圈，旁邊寫著一行字："給小禾買過年的新棉襖。"
棉襖他沒來得及買。
但他來得及在出門上工之前，把我叫到一邊，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
"收好了，別讓別人看見。"
他那天的表情很奇怪。我問他什么東西，他只說了三個字："以防萬一。"
下一次看到這個信封，是我從醫院回來之后，在枕頭底下翻出來的。
我一直沒打開。
因為我知道，信封一撕開，建國就是真的回不來了。
可今天周美芳的臉，和婆婆那句"天經地義"，讓我鬼使神差地把信封從抽屜最里面摸了出來。
牛皮紙上沾了一層薄灰。
我撕開封口。
里面有兩張紙。一張是建國的字跡，寫了滿滿一頁，最后面蓋著一個紅色公章。
另一張是一份正式文件，抬頭印著五個字：
公證遺囑書。
02
我把那份公證遺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遺囑是去年秋天建國偷偷去鎮上公證處做的，上面的內容很清楚：
"立遺囑人周建國，如本人發生意外身亡，所有財產包括賠償金、存款、小賣部經營權，全部由妻子方小禾繼承，用于撫養遺腹子。其余任何親屬不得分割。"
落款，簽字，手印，公證處蓋章，一樣不少。
另一張紙上是建國的親筆信。字跡很潦草，像是大半夜趁我睡著了寫的。
"小禾，我在工地上越想越不踏實。工地出事的多了，萬一哪天輪到我，美芳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她肯定要來鬧。當年那三萬塊錢，名義上是她借的，其實是咱媽把自己攢的養老錢給了她，讓她轉手借給我，好落一個人情。這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怕你跟媽鬧。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拿著這份遺囑，誰來鬧都不怕。"
"另外，那三萬塊我兩年前就還給美芳了，從小賣部的貨款里一筆筆攢的。她把錢收了，借條不肯還。"
"不管怎樣，別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眼淚落在牛皮紙上，暈開了一個深色的圓。
原來那三萬塊根本不是周美芳的錢。
原來建國早就還清了。
原來他比誰都清楚他姐是什么人。
我把信封塞進棉襖內層的暗兜里，貼身放好。
這一夜，是建國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