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沉下來了。
"方小禾，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一分錢都不該拿？"
"我是說，這件事不能光憑一張借條就定。"
"那憑什么定？"周美芳往前邁了一步，"憑你嫁過來才三年？憑你那個沒見過**的孩子？我可是他親姐姐！我從小帶大他的！我七歲就背著他上學！"
她的嗓門越來越大，門外圍著的人越來越多。
我退到柜臺后面，后腰抵住了貨架的邊緣，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地踢了一腳。
八年前的事，在這一刻涌了上來。
那年建國還沒跟我結婚。他在鎮上的工地搬水泥，突發急性闌尾炎穿孔，半夜被工友送進了鎮醫院。
手術費加住院費，一共要三萬二。
那時候建國剛干滿一年，全部家當不到三千塊。李桂香翻遍了家里的柜子，加上周建軍交上來的伙食費，也只湊了八百塊。
是周美芳在第二天趕到了醫院，把三萬塊錢拍在了繳費臺上。
"弟弟的命我來保。"
那句話，她后來在村里說了不下一百遍。
建國做完手術，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出院那天，他拉著周美芳的手說："姐，這三萬塊錢我記著，以后一定還你。"
周美芳拍著他的胳膊，回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覺得她仗義的話："還什么還，你好好活著就是還我了。"
那三萬塊的借條是錢大成寫的。建國簽了字，按了手印。
從那以后，周美芳在陳家*就多了一個身份：救了弟弟命的好姐姐。
她靠著這個身份，從婆婆那里要走了五萬塊"創業資金"開五金店。
靠著這個身份，在村里誰面前都能挺著腰板說話。
現在，她要靠著這個身份，從我手里拿走兩百五十萬。
"行，你們先回去。"我說，"這事我得想想。"
"想什么想？"周美芳把借條從柜臺上抽回來，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兜里，"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賠償金怎么分，必須有個說法。"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婆婆身邊的時候加了一句："媽，你盯著她，別讓她把錢轉走了。"
李桂香點了點頭。
門外的鄰居散了，小賣部恢復了安靜。
我坐在柜臺后面的小板凳上，對著墻上的日歷發呆。
建國在日歷上"臘月二十三"那一格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