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我為了這個家，低頭了半輩子。
到死才明白。
他們不是我的家。
他們是吃肉不吐骨頭的狼窩。
我把菜刀放回案板。
拿起墻角的書包。
“行。”
“我不回。”
許大山的臉僵住。
我越過他往外走。
周衛東伸手攔我。
“青禾，別沖動。”
我看著他。
“讓開。”
他壓低聲音。
“你今天鬧大了，紅梅怎么辦？”
我笑了。
“她燒我通知書的時候，想過我怎么辦嗎？”
周衛東噎住。
許紅梅站在他身后，哭得眼睛通紅。
“妹妹，我真的只是想幫你。”
“你一個人去外地讀書，沒人照應，我怕你吃苦。”
我從書包里拿出一本舊筆記。
那是我這些年攢的賬。
周衛東借我二十七塊五毛。
劉秀芬拿走我媽留下的縫紉機。
許紅梅借走我的藍布裙。
許大山賣掉我**銀鐲子，說給我攢嫁妝。
一筆一筆。
日期，金額，見證人。
我翻到最后一頁。
“我吃過的苦，夠多了。”
“剩下的，給你們吃。”
說完，我跟著老趙出門。
剛走到院門口，身后傳來周衛東的聲音。
“許青禾。”
我回頭。
他盯著我。
“你今天走了，我們的婚事就算了。”
我看著他胸前的鋼筆。
“正好。”
“把我**筆還我。”
他臉色沉下去。
“這是你送我的。”
“是借。”
我伸出手。
“還。”
院子里的人都看著。
周衛東最要臉。
他不還，就顯得心虛。
他把鋼筆摘下來，重重拍進我掌心。
“以后別后悔。”
我握著筆。
筆身還有他的體溫。
我拿袖子擦了擦。
“放心。”
“這輩子，后悔的人不會是我。”
第三章
郵局離許家村十里路。
老趙騎自行車帶我。
風吹得濕通知書貼在我書包里，涼得像塊冰。
老趙一路沒多問。
到郵局后，他把登記簿交給主任。
主任姓孫，戴一副黑框眼鏡。
他看完簽收記錄，又看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臉沉得厲害。
“這不是小事。”
“大學通知書被冒領，還被燒毀。”
“得聯系縣招生辦。”
我點頭。
“麻煩您。”
孫主任看了我一眼。
“你不怕家里鬧？”
我說：“怕。”
他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