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岸同居的第一周，我在他書房抽屜的夾層里，發現了一縷不屬于我的長發，染著張揚的栗棕色。發絲冰涼，像一條死去的蛇。
他溫柔地從背后抱住我，解釋是打掃時不小心纏上的雜物。我笑著點頭，心里卻想起昨天深夜，主臥衛生間傳來的、被壓抑的、女人的啜泣。
而那聲音，分明和我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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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紙箱堆在玄關，像一座座柔軟的廢墟。陳岸的新公寓有二十七層高，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沉默的星河。空氣里有他身上慣有的雪松須后水的味道，混合著嶄新家具的板材氣味，構成一種名為“未來”的抽象香氣。
我蹲下身，用美工刀劃開一個紙箱的膠帶。動作很慢，指尖有些發涼。不是累，是一種近似于儀式感的鄭重。從今天起，這里就是我和他的家了。陳岸，三十二歲，投行副總裁，我的未婚夫。一切完美得像櫥窗里精心打光的奢侈品。
“晚晚，這些書放哪里？”他抱著一摞我大學時的專業課本，從書房探出頭，額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笑容溫和，眼底有恰到好處的關切。
“啊，隨便放書架就好，不用特意整理。”我站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點點頭，轉身時，浴袍的腰帶松垮地系著，露出一小片結實的小腹。我移開目光，心里那點細微的漣漪被自己強行按平。陳岸很好，好到無可挑剔。他會記住我喝咖啡不加糖只加半份奶，會在我加班時默默熱好宵夜，會在我父母面前得體地表示盡快完婚的決心。他是我能想象到的，最穩妥的港*。
只是，有些細節像光滑綢緞上極其細微的逆紋，指尖拂過時，會傳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滯澀。
比如，我帶來的那只巴洛克風格的鍍金邊鏡，我想掛在臥室的梳妝臺上方。他看見后，微笑著建議：“會不會太浮夸了？這個位置光線更偏暖色調，掛簡約一點的更耐看。”
語氣是商量的，手卻已經自然而然地將鏡子拿開，換上了一幅他收藏的莫奈《睡蓮》印刷品。畫面很美，寧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又比如，他從不在我面前**。即使我們已有親密關系，他也總是走進衣帽間，關上門。起初我以為是紳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