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復。
而事實證明，她對周桂蘭的判斷太寬厚了。
外婆走后不到一個月，周桂蘭就把斷親協議拍在了我面前。
外婆說"能不說就別說"。
可她也說了"如果有一天桂蘭要趕你走"。
那一天，已經到了。
我從回憶中回過來。
儲物間悶得透不過氣。
我從包里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
封口用膠帶纏了三圈。
上面寫了六個字："念秋親啟，勿急。"
外婆寫這幾個字的時候，手肯定抖得很厲害，筆跡歪歪扭扭。
我把信封放回包的最深處。
三天后的分家大會，三十多個親戚，所有人就座。
那才是最好的時機。
門外傳來沈蕓蕓的腳步聲。
她在儲物間門口站了一會兒，敲了敲門。
"姐姐，水給你放在門口了。"
聲音乖巧得很。
我沒開門。
她站了幾秒，走了。
腳步剛轉過走廊拐角，我就聽到她接電話的聲音。
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
"三天后分家，穩了。她簽不簽都無所謂，反正沒人會幫她。"
頓了兩秒。
"放心吧，那些親戚我都打過招呼了。"
聲音越走越遠。
我坐在折疊床上，看著門縫底下那杯水。
沒有喝。
第六章
分家大會前兩天，我去老宅取外婆的幾件遺物。
老宅在城東，一棟三層的老式別墅。
方家幾十年的家底都是從這棟房子開始的。
我到的時候，大門口停了一輛車。
推門進去，客廳里坐著一個男人。
方瑞年，外婆的侄子，我叫一聲表叔。
他在方家親戚里輩分不高，嘴巴最利。
"喲，念秋來了。"他翹著腿，手里搖著一串鑰匙。
旁邊還坐著方志剛。
"表叔。"
"別叫表叔，我受不起。"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念秋，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什么身份你清楚，外婆在的時候給你幾分薄面，那是老人家心善。可你自己得掂量掂量，這個家輪得到你說話嗎？"
方志剛接話：
"就是，大會**老老實實簽了字就行了，別鬧出什么幺蛾子。"
"我來拿外婆的幾件舊衣服。別的不動。"
"舊衣服？"方瑞年笑了一聲，"你確定不是來翻值錢東西？"
"外婆的舊衣服對我來說比什么都值錢。"
他不說話了。
我上了二樓，推開外婆的房間。
房間還是她在世時的樣子。
床頭柜上放著藥瓶和老花鏡，枕邊一本翻了一半的日歷。
我走到衣柜前，打開右邊的柜門。
外婆的舊衣服一件件掛著，有股淡淡的樟腦味。
我取了兩件她常穿的棉襖，疊好放進袋子里。
衣柜底部的暗格早在外婆住院時就被我清空了，信封已經在我包里。
但我蹲下來看了一眼，在暗格角落又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個小布包，巴掌大，用紅線系著口。
我打開了。
里面有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懷里抱著幾個月大的嬰兒，笑得很開心。
背面用褪了色的鋼筆字寫著："若蘭與念秋，攝于陽和縣。"
若蘭。
外婆的親生女兒。
我的親生母親。
照片上的女人跟我長得很像。同樣的眼型，同樣的下巴。
跟周桂蘭一點都不像。
我把照片揣進口袋，拎起袋子下樓。
出門的時候，發現門口又多停了一輛車。
賀銘遠的車。
他倚在車門上，正跟一個人說話。
沈蕓蕓。
兩個人站得很近。沈蕓蕓仰頭看著他，賀銘遠低頭聽著。
他臉上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溫和。
對著沈蕓蕓。
他們看到我，同時退后了一步。
"念秋你怎么在這？"賀銘遠先開口。
沈蕓蕓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
"我陪**來看看房子，想提前了解一下分家后的安排。"
我看著他們中間那一步的距離。
"你們看吧。"
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沈蕓蕓的聲音：
"姐姐，你別誤會……"
我沒回頭。
那天晚上回到儲物間，我把老照片和信封放到一起。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那么好看。
可惜我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外婆說，她二十三歲時難產走的。
那年我剛滿三歲。
第七章
分家大會前一天晚上，蘇小晴打了電話來。
她是我大學同宿舍的朋友，嫁人后在城南開了一家小花店。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