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這件事你沒得選。三天后就是方家分家大會，所有親戚都會到場。你要是不自己簽，到時候我就當著三十多個人的面說清楚。"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好，那就分家大會上簽。"
周桂蘭沒料到我會這么說。
"你什么意思？現在就簽。"
"分家大會上當著所有親戚簽，不是更有說服力？媽，你不是一直說我做事不透明嗎？那就讓所有人看著，才公平。"
沈蕓蕓拉了一下周桂蘭的手：
"媽，姐姐說得也有道理，反正大會就三天后，也不遠了。"
她轉頭看我，柔聲說：
"姐姐放心，到時候我會幫你說話的。"
周桂蘭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行，三天后。但在那之前你別想動家里任何一樣東西，存折房產證全部鎖起來，鑰匙給我。"
"鑰匙在外婆房間里，"我站起來，"你自己去拿。"
經過外婆靈堂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外婆的照片擺在供桌正中，黑白的，笑得溫和。
二十年前，她把我從鄉下接到這個家。
那時候我五歲，頭發枯黃，鞋都磨穿了。
她蹲下來，把我抱起來。
"念秋，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外婆護著你。"
我在照片前站了一會兒。
轉身上樓。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有人摁門鈴。
我下樓一看，客廳里多了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暗紅色的外套，坐在主位旁邊。
方秀英，外婆的侄女，我叫一聲表姑。
旁邊靠窗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手指劃著手機。
方志剛，方秀英的兒子。比我大兩歲。
方秀英掃了我一眼，問周桂蘭：
"事情定了沒？"
"快了，三天后分家大會上簽。"周桂蘭倒了杯茶端過去。
方秀英"嘖"了一聲：
"拖什么？直接把東西拿過來不就行了。"
周桂蘭苦笑：
"她非要到大會上才簽。"
方秀英轉頭看我：
"念秋，你也是在方家長大的，吃方家的飯穿方家的衣服，現在方家要你把東西還回來，你還有什么好拖的？"
"表姑，這些東西是外婆交給我保管的，怎么處理得看外婆的意思。"
"外婆都不在了，還有什么意思？現在桂蘭是方家唯一的女兒，她做主就行。"
方志剛抬起頭。
"念秋，你也別覺得委屈。這些年你替外婆管賬，大家嘴上不說，心里都有數。"
"有什么數？"
"方家的錢經你手的有多少？你自己捫心自問，一分都沒往自己口袋里放過？"
我看著他。
方志剛以前管我借過兩回錢，一次三萬一次五萬。兩次都是我墊的。
一筆都沒還。
"你是有證據，還是在猜？"
"我不用猜。外婆每個月給家里多少錢我清楚，可你倒好，一分錢的去向都要經你同意，連桂蘭姨想買個金鐲子都得看你臉色。"
"那個鐲子三萬八，當月家用只剩四萬，我跟她說下個月再買，她自己刷了信用卡。是誰替她還的？是我。"
方志剛說不出話了。
方秀英一拍膝蓋：
"就是這種態度！管個賬把自己當家做主了，分不清自己什么身份。"
沈蕓蕓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出來，輕聲說：
"表姑，志剛哥，你們別急，姐姐只是一時想不開。"
她把水果放到方秀英面前，又轉頭看我：
"姐姐，要不我幫你先把賬本整理一下？大會上大家看得也清楚，免得有人誤會你。"
方秀英一秒前還在罵我，現在已經笑呵呵地拉著沈蕓蕓的手了：
"蕓蕓這孩子真懂事。不像有些人。"
方志剛也湊過去：
"蕓蕓，聽說你以前在南邊打工？吃了不少苦吧？"
沈蕓蕓低下頭，聲音細細的：
"還好，就是那時候不知道自己還有家人在找。"
方秀英嘆氣，拍拍她的手背：
"可憐的孩子，以后有方家人給你撐腰，誰也別想欺負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我轉身上了樓。
回到房間，關上門。
床頭柜上放著外婆的藥瓶，標簽上是我的字跡：一日三次，每次兩粒。
外婆住院半年，手術同意書是我簽的，病床前一百多個夜晚是我守的。
周桂蘭來了不到十次。
沈蕓蕓一次都沒來過。
我靠著門，看著天花板。
三天。
再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