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聳肩：“來了。在我的出租屋門口堵著，哭天喊地要我回去簽字，說房子要拆遷，需要我簽字放棄繼承。”
“你簽了？”
“簽了。反正那個家我也不會回去?！?br>我把玩著牛奶杯，“不過我順便告訴她，她兒子上次撞見我跟人打架，嚇到尿褲子的事?！?br>“她臉都綠了?！蔽页读顺蹲旖?，“然后她給了我一巴掌，我躲開了。她自己打在墻上，手腫了?！?br>他沉默了一會兒。
“沈厭。”
“你明明可以說‘不簽’的，你可以走，但你還在那個出租屋附近。你是不是想知道，她還會不會再來？”
我沒回答。
“你希望她來?！彼f，“哪怕她來是打你、罵你，也好過來都不來。因為不想徹底變成沒有來往的人?！?br>杯子在我手里頓了一下。牛奶晃出漣漪。
“你想多了。”我說。
“三百年?！彼p輕說，“三百年我唯一學會的本事，就是看透人心里那點縫?！?br>第二次，他教我怎么花錢。
周日，他突然把我拉到商場。
“挑衣服?！彼f。
“我沒錢?！?br>“我有?！?br>“那也不要?！?br>他側頭看我：“你的衣服洗到發白了。袖口磨破了還在穿。對自己好一點，很難嗎？”
“你一個吸血鬼，怎么管這么寬。”
“你一個人類，怎么對自己這么狠?！?br>我不說話了。最后他挑了一件黑色的衛衣，一條牛仔褲，塞進我手里。
“去試?！?br>我站在試衣間里，看著鏡子。
鏡子里只有我一個人。
吸血鬼沒有倒影。
我忽然伸手，摸了摸鏡面。冰涼的。
“季臨淵?！?br>“你多久沒照過鏡子了？”
隔著一道門簾，他的聲音很輕：“很久。久到我已經不記得自己長什么樣了?！?br>“帥的?！蔽艺f，“我跟你說，你長得特別帥。”
簾子外面的聲音帶了一點笑意：“謝謝?！?br>“不是夸你。是陳述事實。”
第三次，他開始教我道理。
那天我打工的KTV老板娘把我叫到辦公室，說要辭退我。
原因是繼母來鬧過，說雇傭我是違法的，不辭退就舉報。
老板娘抽著煙：“我幫你壓了三個月，這次壓不住了。這個月工資給你結雙倍，你走吧。”
我說好。
回公寓的時候，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