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在看書。他抬頭看我一眼：“不開心？”
“工作沒了。”我把包扔在沙發上。
“你的繼母做的？”
“嗯。”
“恨她嗎？”
我想了想：“談不上。如果是她讓我不如意，我就恨她，那太給她面子了。”
“你這句，比很多人一輩子講的道理都有用。”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惡嗎？”他坐到我旁邊。
“又來上課了，老師。”
他認真地說，“是告訴你。”
他講起一個故事。
“一百二十年前，我認識一個法官。他很正直，一輩子沒判錯過一個案子。晚年的時候，他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進了監獄。”
“為什么？”
“**。他兒子挪用**，害了很多人。那位法官說了一句話——‘法大于情。若我今日枉法，明日這世上就再無公道可言。’”
“他很偉大。”我說。
“可是他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兒子恨他，妻子怨他，百姓稱贊他，但是沒人在他床邊。”
他轉頭看我：“沈厭，你說他是善還是惡？”
“善。”我不假思索，“大善。”
“為什么？”
“因為他做了正確的事，哪怕代價慘重。”
“所以你也懂。”他輕聲說，“你打抱不平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你只是不愿意承認——因為你害怕。”
“怕承認自己是好人之后，被期待。被期待當好人，被期待寬容，被期待原諒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你不愿意原諒，所以寧可當壞人。”
他說對了。
每一個字，都準得像針，扎進我最不愿意給人看的地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悶聲說。
他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我也當過壞人。”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跟我講起他自己的事。
三百年前，他還是人類的時候，是個大夫。亂世里，為了救人傾盡家財。
后來他被誣陷下獄，病人沒有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
“我在死牢里待了三個月。”他說，“那三個月，我想明白一件事——好人沒好報。”
“然后我被咬成了吸血鬼。我**那個咬我的人，逃出地牢。那之后的五十年，我只**。好人、壞人、無辜的人，在我眼里沒有區別。我覺得善惡都是謊言，活著就是掠奪。”
“我想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