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沈驚蟄忙著安頓生活。。，手指能伸進去的那種。窗戶紙破了兩個洞，晚上灌冷風。屋頂有一處漏過雨的痕跡，木頭椽子上長了青苔。炕倒是好的，就是灶臺堵了一半，燒火的時候煙往屋里灌。。用鐵絲捅了半個鐘頭，掏出來一窩黃泥和枯草，火道終于通了。生了一把火試試——煙順順當當地從煙囪出去了，火苗**鍋底，熱乎氣很快傳到了炕面上。——什么都能壞，但灶不能壞。灶壞了就意味著沒熱水、沒熱飯、沒法消毒，在末世等于慢性死亡。。她從大隊部借了點舊報紙和漿糊，把窗戶紙全部重新糊了一遍。又在最外面加了一層塑料布——供銷社買的，五分錢一大張，擋風防雨。。，但空地不少。她在屋后搭了個簡易的雞窩——兩根木棍、幾塊舊木板、一把稻草，湊合能用。大隊每戶可以養幾只雞，她打算過幾天去鄰居家買兩只母雞崽子，養大了下蛋。，遞個釘子遞塊板什么的，勤快得很。"姐姐，這個放哪？""那邊，靠著墻。""好嘞！"，但小東西從不落下。沈驚蟄修灶的時候他蹲在旁邊遞柴火，糊窗戶的時候他幫著按紙，搭雞窩的時候他跑了兩趟去撿合適的石頭。，兩個人坐在院子里歇著。"姐姐，咱家變了。"小豆子看著修好的窗戶和疏通的灶臺，滿臉驕傲。
"咱家"。
他說的是"咱家"。
沈驚蟄看了他一眼。這小家伙不知不覺已經把這間破土坯房當成了自己的家。
"嗯。越來越好。"她說。
——
王嬸隔三差五就來串門。
有時候送一碗剩菜，有時候帶一把自家種的蔥，有時候就是來看看她們娘倆過得怎么樣。
"你這屋子拾掇得不錯。"王秀蘭站在門口看了看新糊的窗戶，"比以前強多了。"
"謝謝嬸子這些天的幫忙。"
"謝什么。"王秀蘭擺擺手，看著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豆子，又看看沈驚蟄，"驚蟄，你真行。一個人撐起來一個家。"
沈驚蟄沒接話。她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把小豆子的舊衣裳搓了又搓。這衣服太大了，她打算改一改，把袖口和褲腳收進去。
"嬸子，咱們大隊誰家賣雞崽子？"
"劉寡婦家！她家母雞孵了一窩，毛茸茸的，可愛得很。你去說說，一只兩三毛錢。"
"行，過兩天我去看看。"
王秀蘭又囑咐了幾句，回去了。
沈驚蟄把洗好的衣服晾上，站在院子里看了看。
一間修好的破土坯房，一條晾衣繩，一個雞窩，一小塊還沒翻的自留地。
在末世，她有一個五百平米的地下掩體、鐵絲網圍墻、三道警戒線和武器庫。
在這里，她有一間漏風的屋子、一條薄被、一個六歲的小孩和一塊五毛六分錢。
但她心里很踏實。
在末世，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檢查圍墻有沒有被喪尸破壞。在這里，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小豆子趴在她耳邊叫"姐姐起床"。
日子窮，但安穩。
這就夠了。
——
自留地得翻了。
原主的三分地荒了好一陣子，雜草長得比人膝蓋還高。沈驚蟄沒有農具——鐮刀是借王嬸家的，鋤頭得自己去借。
她去找了隔壁的李叔。李叔是隊里的老把式，家里農具齊全，人也爽快。
"借把鋤頭？行，拿去用。驚蟄你一個人翻地？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了，我自己來。"
沈驚蟄扛著鋤頭到了自留地，看著那片齊膝深的雜草，深吸一口氣。
這具身體太弱了。
翻地是純體力活，以她現在的狀態，翻完三分地得兩三天。但不能不翻——地里要種東西，糧食和菜都得從地里出。
她掄起鋤頭，開始干。
第一天翻了不到一分地。手掌磨出了水泡，腰酸得直不起來。她咬著牙把水泡挑了，從空間取出急救包里的紗布纏了手，繼續干。
小豆子蹲在地頭看著她，小臉皺著。
"姐姐，手疼嗎？"
"不疼。"
"你騙人。"小豆子走過來，拉起她纏著紗布的手看了看，嘴唇抿成一條線，"姐姐，我幫你。"
"你幫我看著，有人來了叫我。"
"好！"小豆子認真地點頭，像領了什么重要任務似的，站到地頭東張西望。
沈驚蟄笑了笑，繼續翻地。
第二天又翻了一分半。
第三天，地翻完了。
沈驚蟄站在地頭，看著翻得整整齊齊的深色泥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末世五年，她建過圍墻、挖過壕溝、修過屋頂。但翻地這活兒，比那些都累。
因為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
得養。
她從空間里取出一點種子——玉米、豆角、白菜。不是空間催芽的，就是普通種子，去公社的時候順手買的。
先把種子泡上水，明天再下地。
不急。
——
這天傍晚，沈驚蟄做了一頓像樣的飯。
玉米面餅子，蘑菇湯里加了一把從空間悄悄拿出來的干**和幾根野蔥。沒有油，但有鹽，湯的味道比前幾天好多了。
小豆子捧著碗，喝得呼嚕呼嚕的。
"姐姐，今天的湯最好喝。"
"因為加了蔥。"
"蔥真好。"小豆子認真地總結。
沈驚蟄笑了。
吃完飯，小豆子照例幫她洗碗。他的手太小，端不住大碗，摔了一次，碗沒碎但湯灑了一身。
"沒事沒事！"他趕緊去擦衣服，"姐姐別生氣！"
"沒生氣。"沈驚蟄遞給他一塊布，"下次兩只手端。"
"嗯！"
小豆子把碗洗干凈了，端端正正地擺在灶臺上，然后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很能干？"
"很能干。"
"明天我還能幫你干活！"
"好。"
小豆子蹦蹦跳跳地上了炕，鉆進被窩。
沈驚蟄收拾完灶臺，坐在炕沿上，看著小豆子的睡臉。
來了幾天，他的臉上已經沒那么臟了——她逼著他每天洗臉洗手。身上那件大得離譜的舊褂子她改過了，袖口褲腳都收到位，看起來正常多了。
但還是瘦。
六歲的小孩，身上能摸到肋骨。
得想辦法給他多吃點好的。但手里只有一塊多錢，糧票也不富裕。等過幾天去縣城一趟，看看能不能賺點錢。
不急。
先把地種上，把日子安頓穩，再想賺錢的事。
她把煤油燈吹滅，躺在小豆子身邊。小家伙在夢里翻了個身，又把她的衣角攥住了。
窗外蟲鳴此起彼伏。
安靜。踏實。
沈驚蟄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