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調降------------------------------------------，他的信用評級被人工調降至“觀察級”。。是人工標記。標記理由是“多次越級調取行會內部檔案”。通知是通過量子共振網推送到他終端上的——同一時刻，全星域所有接入共振網的商業節點都收到了這條更新。。再往下兩級就是“限制級”。限制級意味著不能進入任何行會管轄的公共設施，不能在自由港開設信用賬戶，不能作為獨立承運方接單。他離限制級還有兩步。秦代表沒有直接在仲裁庭上攔他，但他用了另一種方式。信用體系本身成了武器。，紀衍去了一趟東區的行會檔案館。門口的***掃了他的身份碼，然后抬頭看著他。“你的權限不夠。”紀衍站在門口，透過合金門的縫隙，看見里面檔案室的終端屏還亮著。三天前他還在里面調數據。“我知道。”他轉身走了。，他收到一條短報文。發件人是聯合晶體行會人事部。正文兩行：您的年度檢測師資格認證因信用評級調整，暫停審核。恢復條件：信用評級回升至標準級以上。暫停審核，不是吊銷。行會給了他一條退路——不再追查礦脈的事，信用評級會慢慢恢復，檢測師資格也能拿回來。。，他收到第二封信。發件人不明，加密短報文，全文只有四個字：離開自由港。。不是威脅，不是警告。像是有人用最后一點能加密的權限，給他遞了一句話。他把手套戴上。掌心那塊麂皮貼在虎口上，涼的。。調度中心里擠滿了人，空氣里混著機油和劣質循環氣的味道。這里不是行會的地盤，是碎單航線的集散地。沒有信用評級門檻，沒有長期合同，貨主直接找人，船長直接接單。調度中心的大屏上滾動著當天未匹配的貨單，價格、目的地、貨物類型，一行一行往上跳。，看著屏幕。他在自由港干了十二年，從來沒進過這個調度中心。他的工作一直在行會檢測室里，每一塊晶體都是由行會排程、由行會檢測、由行會出庫。現在他站在碎單航線的調度中心里，和一群信用邊緣人擠在一起。。“你也下來了？”。一個老頭，大概六十多歲，花白頭發扎成短馬尾，臉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左眉骨拉到顴骨。他穿著一件舊飛行夾克，右手捏著一只扁掉的保溫杯。老船長。“你怎么知道我是誰。全網都在看你的仲裁直播。你現在比我出名。”老船長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咂了一下嘴，“可惜出名在自由港不當飯吃。信用掉了，再出名也沒人敢雇你。你信用多少。三。”老船長咧嘴笑了一下，門牙崩掉了一個角，“但我的準時送達記錄是百分之百。他們不給我信用，但他們知道我的船從來不遲到。”。目的地：羅斯文明圈外圍，極光星系附近。貨物：一批標準格利晶石替換件。貨主備注欄寫了三個字：急。不急不走碎單。
老船長看了一眼屏幕。“極光。那個礦脈，是不是——”
“是。”
“你去不去。”
紀衍看著他。“你知道我去干什么。”
“知道。你在仲裁庭上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了。十二千赫茲，標準協議改了，礦脈有缺陷，行會瞞了六年。”老船長把保溫杯蓋上，擰緊，“我在這條航線上飛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人信用被清零。有的人是被自己作的，有的人是被行會搞的。你是第三種。”
“第三種是什么。”
“你是自己走進來的。”
紀衍沒說話。
“我接這單貨。極光星系，順路帶你一段。不要信用點。但有一個條件。”老船長轉過身來，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比剛才嚴肅得多，“我的船叫準時號。船如其名，從不遲到。你要是跟我走，不管你在極光查出什么，到了約定的返程時間，準時到艙里，一分鐘不能晚。”
“為什么。”
“因為我答應了貨主。貨主不在乎信用評分，貨主在乎貨能不能準時到。你的事是你的事。船的事是船的事。”
紀衍看著他臉上的舊傷疤和缺了一角的門牙。
“好。”
老船長沒再說什么。他轉身往貨運調度中心的出口走，保溫杯夾在胳膊底下，踩著一雙磨平了后跟的舊靴子。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礦脈那邊現在冷得很。你那個手套，一只不夠。帶兩只。”
紀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戴著麂皮手套，左手空著。他的左手不抖。戴不戴手套都一樣。但他的右手在仲裁庭的某一天里，曾經攥著一只手套放在桌上。他把手套摘下來，塞進另一個口袋。明天，離開自由港。
他在調度中心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拿出終端，給湯敏發了一條短報文，六個字：明天走。極光礦脈。幾秒后，湯敏回了一行：我在貨艙區等你。紀衍把終端收起來。他開始在腦子里整理需要帶的東西——師傅的舊聲學監測儀，非標頻段校準參數，師傅的手寫日志，那張礦脈初檢報告的打印件。還有一只手套。另一只手套在貨艙區，湯敏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