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熟悉了——不到一炷香之前，趙寒江還是那個站在云端俯視眾生的真傳弟子。現在他躺在地上，和任何一個被人踩在腳下的人沒有區別。
驚淵沒有再看趙寒江。他抬起頭，望向云端。
孫伯陽的臉黑得像鍋底。他看著被驚淵踩在腳下的趙寒江，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帶人丹。”
驚淵臉上的笑容一滯。
兩名刑堂弟子轉身離去。片刻之后，問心臺另一側的鎖龍柱上傳來鐵鏈轉動的沉悶聲響，像一只生銹的巨獸在翻身。
驚淵的目光越過趙寒江，越過臺上的溝壑和碎石，落在那個方向。
蘇小小被兩名身量高大的刑堂弟子架著胳膊拖出來。她的身子瘦得像一把柴火，被一條又一條的符咒鎖鏈纏得密密實實，只露出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臉。
她赤著腳，腳踝上綁著兩枚壓制靈力的腳環，每走一步，腳環就發出滋啦滋啦的電光，燙得她小腿抽搐。腳踝上的皮膚已經被燙出一圈深紅色的烙印，有些地方起了水泡又被磨破，混著血水往下淌。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叫，只是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咬得發白，下嘴唇上有一道結了痂又裂開的舊口子——那是她每次疼的時候咬出來的。
她被推到臺邊跪下，正對著驚淵的方向。孫伯陽走到她身邊，枯瘦的手掌按在她頭頂，像按著一只隨時可以捏碎的雞蛋。他低頭對驚淵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驚淵。你再動一下，老夫便引爆她體內的丹種。屆時丹氣散入血脈，小姑娘會從里到外被燒成一截炭。不過藥效折損一些也不是不能用——對劍派來說損失不大。對你呢？你要不要試試？”
驚淵沒有說話。他踩在趙寒江胸口的那只腳慢慢收了回來。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指節發白。
蘇小小抬起頭。她穿過數十丈的距離，穿過那些持劍的弟子和盛氣凌人的長老，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驚淵的眼睛。然后她笑了。她嘴唇干裂，臉上臟兮兮的，一笑起來露出兩顆剛掉了不久的乳牙豁口，丑巴巴的，又傻乎乎的。
“驚淵哥哥，別管我。你快走——他們人多，你打不過的，快走呀。”
孫伯陽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背上。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