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險(xiǎn)，誰擔(dān)？”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diǎn)。我們把地租給你，萬一你這女娃娃***一年，拍拍**回城里了，我們地也荒了，租金也拿不到，我們找誰哭去？”
三個(gè)問題，像三把刀，刀刀見血，正中要害。
祠堂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出丑。我甚至能感覺到我父親在人群后面，那恨不得找個(gè)地縫鉆進(jìn)去的灼熱目光。
我沉默了片刻，看著三叔公那雙寫滿了“不信任”的眼睛。我知道，任何解釋在此刻都是蒼白的。
我走到他面前，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三叔公，您說的都對。這些問題，我都想過?！?br>然后，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gè)人，聲音不大，但清晰無比。
“人工的錢，我自己出。我準(zhǔn)備了三十萬啟動資金?！?br>“風(fēng)險(xiǎn)，我自己擔(dān)。我跟村里簽合同，如果第一年沒有收益，我個(gè)人賠償每戶五百塊的租金損失?！?br>“至于跑路……”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澀，“我林婉，生是林家村的人，死是林家村的鬼。我的根在這里，我能跑到哪里去？”
我的話，讓祠堂里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三十萬，對于這個(gè)小山村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三叔公也瞇起了眼睛，顯然有些意外。
他沉默地打量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松口了。
然而，他卻緩緩地?fù)u了搖頭，端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杯冷茶，走到我面前。
“婉丫頭，你還是太年輕了?！彼麌@了口氣，像是下了最后的判決，“有些事，不是你有錢、有決心就能成的。這片土地，它不認(rèn)你。我們這些老骨頭，也不信你。”
說完，他手腕一斜。
一杯冰冷的茶水，就那么直直地潑在了我的腳下，濺濕了我的褲腿和鞋子。
“回去吧?！比骞穆曇?，像冬天的寒風(fēng)，“這地，神仙來了也種不出花！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br>冰冷的茶水，順著我的腳踝，一點(diǎn)點(diǎn)滲進(jìn)鞋里，冷得刺骨。
但更冷的，是祠堂里那些麻木、譏誚、看好戲的眼神。
還有背后，我父親那一聲壓抑不住的、羞憤的咳嗽。
那一刻，我站在祖宗的牌位下，像一個(gè)被公開處刑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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