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第一次見到林婉，是在一個下雨天。

那天她剛滿十一歲，放學后站在小學門口的屋檐下避雨，遠遠看見父親沈國良的車停在了馬路對面。她正要跑過去，卻看見副駕駛的門先開了，下來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人。女人撐開一把淡藍色的傘，又從后座牽出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比沈念矮半個頭，扎著兩條麻花辮，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后，像一只被雨淋濕了羽毛的雛鳥。沈國良從駕駛座出來，接過女人手里的傘，一手摟著女人的肩，一手牽著小女孩，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朝她走過來。

雨下得很大，沈念的校服已經被斜飄的雨絲打濕了一**，但她沒有動。她站在臺階上，看著自己的父親像一個陌生人一樣，帶著另外一個女人和另外一個孩子，笑容滿面地出現在她面前。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瞬間被什么東西從自己的世界里連根拔起，丟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念念，這是你林阿姨，這是婉婉妹妹?！?a href="/tag/shenguolia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國良蹲下來，用一種沈念從未見過的溫柔語氣對她說，“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沈念記得母親去世才不過八個月。母親是胃癌走的，從查出病因到咽下最后一口氣，前后不到半年。那半年里沈國良忙前忙后，人人都說他是好丈夫，可母親下葬后不到一個月，他就開始頻繁地“出差”，頻繁到連沈念的家長會都沒有時間參加。十一歲的沈念一直以為父親是真的太忙、太累了，需要時間去消化悲傷，直到那個下雨天，她看見父親摟著那個陌生女人時臉上洋溢的笑容，她才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林婉那時候才九歲，瘦瘦小小的，確實不太愛說話。沈國良讓沈念叫妹妹，沈念叫了。她從小就是個乖孩子，母親在世的時候總教她要懂事，要體諒別人，要善良。所以她叫了妹妹，還把自己的零食分給林婉，把房間里最大的那個抽屜騰出來給林婉放東西。沈國良很滿意，摸著她的頭說“念念真乖”，林阿姨也笑瞇瞇地夸她“念念真懂事”。

可有些東西，從那個下雨天開始，就悄無聲息地變了。

沈念慢慢發現，餐桌上的雞腿永遠是先夾給林婉的，客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