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跪在路邊，左手按著母貓的腹部，右手捏著縫合線，線頭被血浸透。
母貓的肚子起伏很小，嘴里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別動。”
我把線穿過去，“再撐一下。”
旁邊有人停下腳步。
“救不了吧？”
“流浪貓還懷著。”
“誰撞的？剛才那輛黑色車沖出來就走了。”
我低頭把線拉緊，指腹滑了一下，血又涌出來。
我把禮服裙擺往上卷，壓住出血點，繼續找斷裂的皮膚邊緣。
酒店門口的旋轉門轉了一圈，陳志遠走出來，西裝扣子解開，領帶歪著，手里還拎著酒杯。
他掃到我，再掃到我禮服上的血。
“白露，你干什么？”
他聲音壓著，“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它要死了。”
我把線打結，“給我兩分鐘。”
他走近一步，鞋尖停在貓頭旁邊。
“你穿的什么？這是我給你定的禮服。”
他抬手指著我裙子，“你現在弄成這樣，你讓我怎么進去見人？”
“我在救命。”
我手指發麻，“別踩到它。”
他彎腰看了一眼母貓。
“一個**。”
他抬起眼，“你為了一個**讓我丟盡臉面。”
旁邊有人小聲說：“先生，她在救貓。”
陳志遠側頭瞥過去：“輪得到你管？”
我把針穿過皮膚，母貓抖了一下。
我按住它的肩胛。
“別碰我。”
我盯著他鞋，“往后退。”
他抬手就扇下來。
臉側一熱，耳朵里嗡一聲。
我手一松，針尖扎進掌心，血從手套縫里滲出來。
“你瘋了？”
我咬住牙，線還掛在貓身上，“它還在縫。”
陳志遠把酒杯塞給身后跟出來的助理，抬腳踢開我身邊的小包。
包口敞開，縫合針盒滾到地上。
“你還帶這些東西來？”
他抬腳碾上去，“你是不是故意給我難堪？”
針盒裂開，里面的針被皮鞋踩彎，發出斷裂聲。
我看著那截斷針掉在地上，尖頭滾到我膝邊。
我把母貓往自己這邊護，手掌按住傷口。
“陳志遠，別踩。”
他腳尖又往前一點，差一點碰到貓腹部。
“你給我起來。現在，跟我回去。進去給我道歉。”
“道歉？”
我抬頭看他，“你扇我一巴掌，讓我道歉？”
他皺眉：“你先丟我的臉。你知道今晚多少人？”
“我只知道它要死。”
我抓起那半截斷針，針尖還在，“你站遠點。”
他笑了一聲：“你拿個破針嚇誰？”
我低頭，把斷針塞進持針器，夾緊。
線頭剩下不多，我把多余的線繞在手指上，繼續穿針。
針短，手要貼得更近，我的指節被貓毛和血黏住。
旁邊有人拿手機對著。
“她還在縫。”
“這男的真下手。”
“拍下來。”
陳志遠掃到手機，臉更沉。
“都別拍。”
他伸手就要搶，“**。”
我把最后一段皮膚對齊，針從一側進，從另一側出，線拉緊，打結。
母貓的呼吸停了一下，又慢慢續上來，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叫。
我把它抱起來，放進我卷起的裙擺里，壓住傷口。
“它活不活得了，看接下來。”
我對圍觀的人，“誰有紙箱？誰能叫車去寵物急診？”
一個女生往前擠：“我有箱子。我叫車。”
另一個男生：“我去拿水。”
陳志遠盯著我：“你演夠沒有？現在跟我回去。”
我把貓交給女生，手背擦過臉側，手背上全是血。
“陳志遠，我們離婚。”
他怔了一下，隨即冷笑。
“離婚？你拿什么離？你以為你離得開我？”
“現在。”
我把斷針從持針器上取下來，放回破盒子里，“我不跟你回去。”
陳志遠抬下巴：“滾。你今晚就滾。你敢走，就別想著回來。”
我轉身走向路口，聽見他在身后壓著怒氣。
“白露，你走了就凈身出戶。你什么都別想拿。”
我沒回頭，手里只有那半截針和被踩碎的針盒。
02
我推開別墅門，鞋跟在地面上發出兩聲。
我沒開主燈，直接走到玄關柜，拉開抽屜，護照和證件在里面。
我把證件裝進外套口袋。
客廳燈亮起，陳志遠坐在沙發上，腿搭著腿，手里轉著打火機。
“回來了？還以為你真有骨氣。”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盤里，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