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意識里狠狠碾過。

他膝蓋發軟，單手撐住虹吸槽外壁。

槽體內部的記憶流體冷不丁劇烈擾動，氣泡炸裂的頻率暴增。他的手掌按在金屬外殼上，那道舊疤的位置正好貼著一個凸起的傳感器。傳感器的紅燈閃爍三次，綠燈熄滅。

然后他聽見慕耀涵的聲音。

不是從耳朵，是從顱骨內部傳來，像有人把聲波直接灌進他顱腔的間隙中間。那是加密頻道的骨導通信，只有清潔工芯片接收過特定密鑰才能**。

“別慌，虹吸槽在裂變中繼。”慕耀涵的聲音很輕，每兩個字之間有一段穩定而幾乎察覺不到的停頓，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壓縮傳輸過來，“你有一個分身，已經在云端完成裂變。”

殷榮樸沒說話。他盯著虹吸槽里翻滾的灰色流體，看見它正在從中心向外翻出一道裂隙，像雞蛋殼被從內部頂破。

“系統正在追查它，”慕耀涵繼續說，“你必須在雷文找到它之前到達分身所在的位置。”

“我什么都沒做過。”殷榮樸的聲音干澀，像很久沒喝過水。

“你確實沒做過。”慕耀涵停頓了一下，“但你的身體做過。你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留下的生物電信號超出閾值時，虹吸槽的裂變程序被意外觸發。系統判定那是你主動啟動的裂變行為，而不是機械故障。”

“所以我現在有了一個副本。”

“不是副本。”慕耀涵說，“是分身。它復制了你64號扇區之外的所有的數據，包括你的清潔工程序、肌肉記憶、系統交互記錄，以及那道疤。”

那道疤。系統從沒記錄過的東西。

“為什么？”

“因為裂變需要你的生物特征作為錨點，而你的手掌疤痕里有系統無法識別的DNA堿基序列。裂變程序把它當作穩定的特征錨，一起復制了過去。分身手上也有那道疤。”

殷榮樸低頭看自己的掌心。暗紅色的疤痕在熒光燈下泛著幾乎難以察覺的深青色的光，像某種金屬氧化物沉淀在皮膚細胞之間。

“你應該感到奇怪。”慕耀涵說，“為什么系統無法抹除一道疤？”

他沒回答。因為他確實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每次系統刷新身